對手、甚至將皇帝本人拉下馬的致命武器?
這份密詔,就是那根能點燃整個火藥桶的引線!雖然它本身殘缺不全,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殺器。誰先得到它,誰就擁有了攻擊對手、甚至質疑皇帝合法性的“可能”!為了爭奪這個“可能”,他們必然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互相撕咬,不死不休。
文淵枯槁的嘴角,緩緩向上勾起一個冰冷而殘酷的弧度。燒掉?不。他要把它“藏”起來。藏到一個……有心人“必然”能找到的地方。讓這份劇毒的誘餌,去攪動那潭渾水,讓那些自詡為棋手的人,為了它鬥得頭破血流,筋疲力儘。
而他,將是那個在最後時刻,從容收拾殘局,攫取最大利益的……漁翁。
他拿起那張足以讓山河變色的朱砂密詔,湊近燈焰,再次仔細審視那汙損的墨團。然後,他極其小心地,將密詔重新折疊好,大小、折痕,恢複得與在夾層中時一模一樣。接著,他用那特製的魚鰾膠,極其耐心、極其精細地,將這張紙重新封回檔冊的夾層裡,邊緣處理得比之前更加完美,幾乎看不出絲毫被開啟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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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一切,他並沒有將這本檔冊放回原處。而是拿著它,在幽深如迷宮的秘錄閣裡緩步穿行。他的腳步無聲,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掃過一排排高大的烏木架子。最終,他在一個區域停下了腳步。
這裡存放的,是承平年間關於宗室藩王動向、藩邸貢品記錄、以及一些不甚重要的藩王請安奏折副本。其中,關於魏王趙銳的卷宗,占據了顯著位置。
文淵枯槁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伸出手,將這本剛剛“修複”好、內藏驚世秘密的檔冊,極其“隨意”地、甚至略顯突兀地,塞進了屬於魏王趙銳的那一堆卷宗最上層!那暗沉的封麵,在一堆相對嶄新的副本函套中,顯得格格不入,異常紮眼,就像一個無聲的、閃爍著致命光芒的燈塔。
做完這一切,他退後一步,深陷的眼窩平靜地注視著那個位置。仿佛已經看到,不久之後,那些在秘錄閣外圍如同幽靈般徘徊的、各方勢力的密探眼線,如何被這個刻意留下的破綻所吸引,如何像嗅到腐肉的鬣狗般撲向這裡。
秘錄閣外,高牆隔絕了塵世的喧囂,但無形的風暴已在文淵的指尖悄然醞釀。他轉身,枯瘦的身影重新沒入檔案架林投下的濃重陰影裡,隻留下那本靜靜躺在魏王卷宗頂部的檔冊,在幽暗中散發著無聲的、致命的誘惑。一場圍繞皇權繼承的滔天巨浪,即將以這座沉寂的檔案庫為中心,席卷整個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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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錄閣那扇沉重的烏木大門,仿佛成了一道無形的分界線。門內,是凝固的塵埃與死寂;門外,暗流已開始洶湧。
文淵枯坐在他那方梨木桌案後,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像。他麵前攤開著一份無關緊要的《內庫絲帛曆年入庫細冊》,目光落在泛黃的紙頁上,眼神卻穿透了紙背,捕捉著門外一切細微的動靜。
最初是腳步聲。不再是往日那種灑掃小火者匆忙或慵懶的步調,而是多了許多種不同的節奏:有的刻意放輕,如同狸貓潛行,在門外石板路上徘徊良久才離去;有的步履沉穩,帶著一種官場中人的謹慎,停在門外片刻,似乎在傾聽裡麵的動靜;還有的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帶著焦灼的氣息。
接著,是各種“正當”的借口。司禮監派來“核對”某份無關緊要奏折存檔的小宦官,眼神卻像鉤子一樣在卷宗架上亂瞟;戶部派來“查閱”前朝某年某地田畝賦稅底檔的吏員,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宗室卷宗區域;甚至還有坤寧宮(皇後居所)派來“尋找”一本早已失傳的《女誡》古本的宮女,那探尋的眼神,在文淵看來,如同黑夜裡的螢火蟲般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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