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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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寶監大殿的門悄無聲息地合攏，隔絕了外麵最後一絲天光。殿內，巨大的紫檀木櫃在昏暗的光線下投下更深的陰影，空氣裡的墨香似乎也沉澱下來，帶著一絲凝滯的沉重。
曹如意沒有點燈。他像一個熟練的幽靈，徑直走向那個熟悉的、刻著隱秘獸頭銅環的櫃子。指尖在獸眼處敲擊，三長，兩短。
“哢噠。”
機括輕響，櫃門無聲滑開縫隙。他閃身而入，櫃門在身後合攏，將尚寶監的肅穆徹底關在外麵。
秘窟裡，夜明珠的光華恒定而冷冽，將一排排碼放整齊的明黃綢緞映照得如同沉睡的金龍。空氣裡乾燥劑和龍涎香的味道一如既往。
但曹如意臉上的輕鬆笑意消失了。他像一頭回到巢穴的猛獸，全身的感官瞬間繃緊。目光如電，銳利地掃過秘窟的每一個角落——烏木架子、深色絨布牆壁、波斯地毯……最後，定格在角落陰影裡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小幾上。
小幾上，原本應該空無一物，隻放著一個用來壓鎮紙的青銅小香爐。此刻，香爐旁邊，多了一樣東西。
一小段東西。
非常小，非常不起眼。顏色灰黑，像是某種乾枯的植物莖稈，又像是被燒焦的細木枝。隻有寸許長，比牙簽粗不了多少，靜靜地躺在深色的絨布桌麵上，在夜明珠的光下，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曹如意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頭頂，讓他頭皮發麻！
這不是秘窟裡的東西！
絕對！
秘窟裡的一塵一土，一物一器，都刻在他的腦子裡。任何一點微小的變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這段枯枝……它不該出現在這裡！
有人進來過！
就在他離開尚寶監，去禦書房麵聖的這段時間！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他腦中炸開。秘窟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一切權力的基石！這地方，除了他自己，絕不該有第二個人知曉！小德子？不，那小子隻知道“老地方”是外麵那個櫃子，絕不知道開啟秘窟的機會！
是誰？！
冷汗，無聲無息地從他光潔的額角滲出，沿著鬢角滑落，帶來冰涼的觸感。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撞擊著肋骨，發出擂鼓般的悶響，在這絕對寂靜的秘窟裡，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呼吸放得極緩，極深。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段小小的枯枝上，像是要用視線將它燒穿。
這不是普通的枯枝。它太突兀了。像是一個標記，一個……警告？或者說，一個……信號？對方留下它，是在示威？是在告訴他，你的秘密巢穴，我已來去自如？還是在暗示……某種交易？
他緩緩地、極其謹慎地邁步上前，走到小幾邊。沒有立刻去碰那段枯枝。他彎下腰，湊近了，仔細地嗅聞。一股極其淡薄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混合著陳舊木料和某種……類似苦杏仁的奇特味道，若有若無地鑽入鼻腔。
苦杏仁？
曹如意的眼神變得更加幽深冰冷。這味道……有些熟悉。在哪裡聞到過？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角落被撬動。是……冷宮？對，是冷宮！靠近西苑最荒僻角落的那一片，常年失修，彌漫著一股陳腐的木頭味和……一種生長在頹垣斷壁間的、開著小白花的野草的味道，那草的味道，就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杏仁氣！
西苑……冷宮……梅妃的舊居？！
一個名字，如同毒蛇般猛地竄入他的腦海！
那個老東西！
那個早就該爛在冷宮裡的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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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雜著驚怒、忌憚和強烈殺意的寒流，瞬間席卷了曹如意的四肢百骸。他猛地直起身，臉色在夜明珠的冷光下，白得如同剛從墳墓裡爬出來。溫順謙和的麵具徹底粉碎，隻剩下一種扭曲的猙獰和冰冷的暴戾。
好，很好！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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