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耳、雪蓮子熬的!一點葷腥沒有!貴妃娘娘…哦不!是…是菩薩!菩薩托夢給貴妃娘娘,說甘露庵的師太們清修辛苦,特意讓禦膳房燉了送來,給師太們滋補佛體!保佑我朝風調雨順!對!就是這樣!”
他語無倫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隻求能蒙混過關。那老尼姑聽得一愣一愣的,但聽到“菩薩托夢”、“保佑風調雨順”,渾濁的老眼竟亮了一下,臉上露出慈悲又欣慰的笑容:“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貴妃娘娘竟有如此佛心,感念菩薩慈悲!小施主,快快請起,代老尼謝過貴妃娘娘恩典。”
小安子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站起來,把食盒塞給小尼姑,逃也似的跑了。回到禦膳房,胖頭劉一聽他把極品血燕送去了尼姑庵,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厥過去,抄起擀麵杖就要抽他。
就在這雞飛狗跳之際,福公公又來了,臉上帶著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強忍著。他看了一眼麵如死灰的小安子和暴跳如雷的胖頭劉,清了清嗓子:“咳…那個…小安子?太後娘娘傳你過去。”
小安子腿一軟,心想這下徹底完了,太後娘娘肯定知道了,要親自發落他。
沒想到,到了慈寧宮,太後非但沒生氣,反而笑眯眯地看著他,手裡還撚著一串佛珠:“小猴崽子,聽說…你把貴妃的燕窩,送到甘露庵,說是菩薩讓送的?”
小安子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太後娘娘饒命!奴才…奴才一時糊塗,記錯了路,胡言亂語衝撞了菩薩,奴才該死…”
“行了行了,”太後擺擺手,竟笑出了聲,“你這孩子,歪打正著!甘露庵的主持師太剛派人來謝恩,說貴妃娘娘虔心禮佛,體恤佛門,是大善之舉。哀家正愁沒由頭去甘露庵添點香油,這下倒好,全了哀家的心意。你這理由編的…‘菩薩說貴妃最近該吃素’?哈哈,有趣!懂事!比那些死板的奴才強多了!”
小安子徹底懵了。這…也行?
福公公在一旁補充道:“太後娘娘的意思是,你這差事辦得…嗯,別致。以後就留在禦膳房當差吧,用心點。”
一場潑天大禍,竟因太後的信佛和主持師太的“會來事”,變成了“懂事”的功勞。小安子走出慈寧宮時,感覺腳下像踩了棉花,又像逃出生天。
然而,好運氣似乎用完了。沒過幾天,他就發現了一個足以掉腦袋的秘密:禦膳房總管張公公,一直在暗中克扣各宮的食材份例!尤其是那些不受寵妃嬪的份例,被他以次充好,中飽私囊。小安子親眼看見張公公和一個肉販子在後巷鬼鬼祟祟地交易,沉甸甸的銀子塞進了張公公的袖袋。
小安子嚇得魂不附體。這要是被張公公知道自己發現了他的秘密,滅口是分分鐘的事!他成天提心吊膽,看誰都像張公公派來的殺手,連偷吃點心的“雅興”都沒了。
這天,他奉命去給養心殿送幾樣清口小菜。剛走到養心殿外的回廊,就看見張公公正點頭哈腰地跟在一個明黃色身影後麵——是皇帝!皇帝似乎剛散朝,眉頭微鎖,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小安子端著托盤,低著頭,想趕緊溜過去。偏偏這時,張公公回頭,陰鷙的目光像毒蛇一樣掃了過來。那眼神裡的警告和寒意,讓小安子瞬間如墜冰窟!他一個激靈,腳下不知被什麼一絆(也許是塊凸起的磚,也許是過度緊張導致腿軟),整個人向前撲去!
“哐當!嘩啦——!”
托盤脫手,幾碟精致的小菜連同那盆碧瑩瑩的涼拌翡翠絲(其實就是黃瓜絲)天女散花般飛了出去!菜汁四濺,更糟糕的是,那盆翡翠絲裡,竟然滾出幾顆不起眼的小石子!它們滴溜溜地,不偏不倚,正滾到剛停下腳步的皇帝陛下的龍靴邊!
時間仿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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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公公的臉瞬間慘白如紙,眼裡的驚恐幾乎要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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