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膳房臥底與糖霜陷阱
小安子抱著雪獅子,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和一肚子尚未平息的風雷,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回淨軍院。剛進院門,就撞上了管事太監趙公公那張能刮下二兩寒霜的臉。
“哎喲!我的小祖宗!”一聲尖利得能刺破耳膜的驚呼搶在趙公公開口前炸響。隻見太後身邊的掌事太監,人稱“福公公”的胖太監,像顆滾動的肉球般衝了過來,一把將雪獅子從小安子懷裡“奪”了過去,心疼得臉都皺成了包子褶,“雪獅子!我的心肝寶貝!你這是跑哪去了?可急死奴才了!”
雪獅子在福公公懷裡慵懶地“喵”了一聲,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爪子,仿佛隻是出門散了趟步。
福公公這才把目光投向一旁鵪鶉似的小安子,上下打量著他那身沾滿草屑泥點、臉色蠟黃、腳步虛浮的狼狽樣,眼神裡帶著審視:“是你找回來的?”
小安子趕緊跪下,膝蓋砸在冰涼的石板上,聲音還帶著點虛脫後的顫:“回…回福爺爺的話,是…是奴才在冷宮後門附近…瞧見雪獅子主子…就…就給抱回來了…”他可不敢提自己追進冷宮的事兒,萬一被扣個“擅闖禁地”的帽子,那可比丟貓嚴重多了。
“冷宮附近?”福公公眉頭一擰,顯然也忌諱那地方,但看著懷裡安然無恙的貓主子,臉色又緩和了些,“嗯…還算機靈。會哄貓?”
小安子一愣,會哄貓?他那是怕被撓!但此刻福公公的問話就是救命稻草,他忙不迭點頭,擠出這輩子最真誠的表情:“回福爺爺,奴才…奴才打小就招貓喜歡!村裡的貓見了奴才都…都蹭腿!”(其實村裡的貓見了他都繞道走,嫌他窮沒吃的。)
福公公滿意地點點頭,又瞥了一眼旁邊臉色鐵青的趙公公,慢悠悠道:“趙公公,你們淨軍院的人,手腳還算麻利,眼神也不錯。太後娘娘身邊缺個跑腿打雜、給各宮送點心的伶俐人兒,我看這小子…嗯,就他了。明兒一早,讓他到禦膳房找張總管報到。”
趙公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隻化作一聲不情不願的:“是,福公公。” 眼神刀子似的剜了小安子一眼,充滿了“你小子走了狗屎運”的怨念。
小安子懵了。禦膳房?送點心?那豈不是…離吃的很近?!巨大的餡餅砸得他暈頭轉向,連肚子的餘痛都忘了,隻剩下狂喜:終於!終於能離開這臭氣熏天的地方了!說不定…還能沾點油星?!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第二天,小安子揣著那顆“平安”玉佩(他固執地認為這是他的幸運符),暈乎乎地踏進了禦膳房的地界。空氣裡彌漫著各種食物混合的、複雜而誘人的香氣,蒸騰的熱氣,叮叮當當的鍋碗瓢盆聲,還有廚子們中氣十足的吆喝,構成了一幅與淨軍院天差地別的鮮活畫卷。
他被分派給一個叫“胖頭劉”的師傅打下手,主要任務就是:將禦膳房做好的各色點心,按照份例,準時準點地送到各宮娘娘、小主們的手裡。
這差事,看著光鮮,聞著香甜,實則暗藏殺機。尤其是那些失了寵、份例被克扣得厲害的妃嬪們,送去的點心往往也是次一等的。小安子第一天拎著食盒去給西六宮一個位份不高、據說脾氣還不好的王才人送“份例點心”——一碟看起來蔫了吧唧的豌豆黃。
食盒蓋子一掀,那股子淡淡的、不太新鮮的油味就飄了出來。小安子肚子裡的饞蟲立刻被勾醒了。他咽了口唾沫,眼巴巴地盯著那碟豌豆黃。在淨軍院啃了那麼久的硬窩頭,這點心,哪怕是次品,在他眼裡也是無上美味啊!
一個大膽(或者說作死)的念頭冒了出來。他左右看看無人,飛快地伸出兩根手指,撚起一小塊豌豆黃,閃電般塞進嘴裡。涼涼的,甜膩中帶著點豆腥氣,口感有點渣…但!是甜的!是點心!
“嗯…這味兒…好像不太對?”他咂咂嘴,努力擺出一副嚴肅思考的表情,對著空氣小聲嘀咕,“王才人金枝玉葉,萬一吃壞了肚子可怎麼好?不行,我得替娘娘…好好嘗嘗有沒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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