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速的富貴光芒。整個值房內沉滯的空氣，似乎都被這耀眼的金光攪動了，彌漫開一種無形的、帶著甜膩誘惑的氣息。
侍立在旁的慶福，眼睛瞬間瞪圓了，喉頭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屏住了呼吸。這樣一箱黃金，足以買下宮外半條街的鋪麵！他下意識地偷眼去看自己的師父。
沈硯依舊端坐案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手中的狼毫小楷穩穩地蘸著墨，正將“周氏”那塊新銅牌背麵最後一行小字寫完——“父：鎮北將軍周牧，戍邊，掌精騎三萬”。寫完，他輕輕吹了吹墨跡，才慢條斯理地將筆擱回山字筆架上。目光掠過那箱刺目的黃金，如同掠過一堆尋常的石頭瓦礫，沒有絲毫波瀾。
“貴妃娘娘厚愛，奴才心領了。”沈硯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慣有的、滴水不漏的平穩，“隻是娘娘的牌子金貴，乃禦用之物，奴才這雙粗手笨拙，怕一個不小心摔了碰了，擔待不起這天大的乾係。還是按著宮裡的老規矩擺著，最是穩妥，也最合皇上的心意。公公請回吧，代奴才叩謝娘娘恩典。” 他微微抬手，做了個送客的手勢，語氣溫和，措辭恭敬，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涼。
那送金太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湧上濃重的尷尬和不易察覺的羞惱。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對上沈硯那雙平靜無波、深不見底的眼睛，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卡在了喉嚨裡。他乾笑了兩聲，笑容比哭還難看：“是，是…掌印說的是，規矩…規矩要緊！奴才這就告退，這就告退…” 他訕訕地行了個禮，揮手示意小內侍趕緊合上箱蓋。沉重的箱子再次被抬起，那令人窒息的金光被隔絕，腳步聲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和失落，匆匆消失在珠簾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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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房裡重新恢複了寂靜。那股由黃金帶來的、燥熱而浮華的氣息似乎也被帶走了，隻剩下燭火燃燒的微響和窗外嗚咽的寒風。
慶福看著那箱金子被抬走，心頭一陣空落落的，又湧起巨大的困惑和一絲對師父的敬畏。他忍不住小聲嘀咕：“師父…那可是…金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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