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隻見那冊子上,字跡細密工整,記錄的卻並非侍寢之事,而是一些看似雜亂無章的信息:
“癸未年三月初五,三皇子府長史吳庸,密會兵部車駕司郎中於京郊別院。”
“三月十二,五皇子府典儀張祿,攜重禮夜訪左都禦史趙秉嚴府邸(貴妃之父),停留至醜時三刻。”
“三月十八,賢妃宮中管事太監,私兌宮外銀票三百兩,用途不明。”
“三月廿一,七皇子趙玠於禦花園偶遇帝,背誦《孝經》首章,帝撫其頂,賜玉環一枚。” …
一條條,一樁樁,時間、地點、人物、事件,簡潔清晰。其中甚至夾雜著幾句看似無關緊要的閒話,如某位老宮女的感歎,某個小太監的抱怨。這哪裡是記檔?分明是一本無所不包的“暗檔”!記錄著這宮牆內外的風吹草動,人心向背!
沈硯在今日的記錄下,新添一行:
“癸未年三月廿五,三皇子贈南曲妙人,五皇子贈大宛良駒,皆拒。賢妃牌位移次席。”
寫罷,他輕輕吹了吹墨跡,將那本毫不起眼的桑皮紙冊子合攏,重新鎖回暗格深處。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如同拂去案頭一粒微塵。
慶福看著師父做完這一切,心中的困惑如同滾雪球般越來越大。他終於忍不住,壯著膽子低聲問道:“師父…奴才愚鈍。眼下這局麵…三殿下、五殿下那邊…咱們…咱們把賢妃娘娘的牌子往前挪…這…這是何意啊?七殿下他…他…” 他實在想不通,這步棋的用意何在。
沈硯的目光落在窗外。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著宮牆的鴟吻。幾片伶仃的枯葉,在寒風中打著旋兒,最終無力地飄落在冰冷的地磚上。他緩緩收回目光,看向案頭托盤裡那塊被挪到第二順位的、屬於賢妃的銅牌。牌麵光潔,映著燭火,顯得格外安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慶福。”沈硯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曆經滄桑後的平靜,如同深潭水波不興。
“奴才在。”
“你看這宮裡頭,”沈硯的指尖,輕輕點了點托盤裡那些冰冷的銅牌,“越是風急浪高的時候…”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勤政殿的方向,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重重宮牆,看到龍榻上那個被病痛折磨的帝王。
“越是想爭的,越不能露尖。”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咱們擺的不是牌子,是讓皇上放心的‘天平’。”
慶福渾身一震,如同醍醐灌頂!他猛地看向那盤牌子,又看向師父那張平靜無波的臉,隻覺得一股寒意夾雜著巨大的敬畏,瞬間席卷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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