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地重複著這句話，目光死死地釘在那塊布滿劃痕的“白氏”舊牌上，又猛地抬起，看向沈硯那張平靜得近乎漠然的臉。無數的念頭、無數的信息碎片在他腦海中瘋狂地碰撞、組合！
白氏…救過先皇？為何宮中從未聽聞？為何她最終落得打入冷宮、無聲無息“病逝”的下場？
沈硯…這個曆經三朝、深不可測的老太監，為何偏偏在此時，翻出這塊塵封了二十年的廢牌？
新朝的光…沾光？給誰沾光？給一個早已化為枯骨的廢妃？還是…給那廢妃身後的人？！
電光石火間，一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劈入趙琰的腦海——白景瑜！新科狀元！翰林院新銳！更是他趙琰在潛邸時就極為看重、引為心腹、登基後準備委以重任的門生！而白景瑜…正是當年廢妃白氏的親弟弟！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這塊布滿傷痕的舊牌，哪裡是給一個死人沾光？這分明是沈硯這老狐狸，借著這塊冰冷的銅牌，在向他這位新帝，無聲地遞上一份投名狀！一份價值千金的投名狀！一份關乎他心腹重臣白景瑜身世、關乎二十年前一樁可能驚天動地的舊案、更關乎他趙琰能否真正收服白景瑜及其背後可能隱藏勢力的關鍵投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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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是在告訴他：我知道白家的冤屈，我知道白景瑜的來曆，我更知道…你這位新帝，需要白景瑜這位才華橫溢、背景複雜卻又對舊案耿耿於懷的能臣！
趙琰的心跳如同擂鼓，在胸腔裡劇烈地撞擊著。他盯著沈硯，眼神劇烈地變幻著，震驚、審視、恍然、忌憚、權衡…最終，所有的情緒都沉澱下來，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他明白了沈硯的用意。這老太監，在用這塊舊牌，不動聲色地向他這位新帝展示自己的價值，展示自己手中掌握的、足以影響朝局走向的隱秘力量！同時，也是在向他這位新主子，送上了一份分量十足的“賀禮”——一個能讓他徹底收服白景瑜的契機！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所有太監都屏住了呼吸，將頭埋得更低，恨不得縮進地縫裡。空氣凝固得如同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唯有沈硯，依舊保持著微微躬身的姿態，平靜地等待著，如同磐石。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無比漫長。
趙琰緊繃的下頜線，終於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絲。他緩緩地、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沒有言語，沒有讚許，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
隻是一個默許的姿態。
沈硯的腰，似乎在這一刻，幾不可察地彎得更深了一分，如同無聲的謝恩。
新帝的目光最後掃過托盤裡那兩塊並置的牌子——嶄新尊貴的皇後名牌，與布滿傷痕、卻重見天日的廢妃舊牌。他不再看沈硯，轉身，玄色的袍角在燈火下劃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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