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的第一場雪悄然降臨草原，將汗魯部的營地染成一片素白。
然而這片寧靜很快被一騎快馬打破，馬蹄踏碎薄冰，在雪地上留下急促的印記。
馬鳳正在大帳中與蘇文遠商議軍務，帳簾突然被掀開，青燕子帶著一身寒氣衝了進來。
她的鬥篷上結著冰霜，臉色因長途奔馳而顯得蒼白。
“王爺！緊急軍情！”她甚至來不及行禮，聲音急促，“魔教……魔教起兵了！”
馬鳳手中的毛筆應聲而斷，墨汁在羊皮地圖上暈開一片汙漬。蘇文遠也猛地站起身，神色凝重。
“詳細說來！”馬鳳的聲音低沉，帶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青燕子喘了口氣，接過阿依瑪遞來的馬奶酒一飲而儘，這才說道：“十天前，魔教聯合吳驚雷及河北三鎮節度使，以‘清君側’為名，起兵二十萬南下。朝廷措手不及，連失七城！”
她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一道道箭頭：“魔教兵分三路：東路沿運河直撲江南富庶之地；中路突破虎牢關，威脅洛陽；西路則出太行，已逼近長安門戶。”
帳內一片死寂，隻聽得見炭火劈啪作響。馬鳳盯著地圖上那些被標記為失守的城池，眼神冰冷。
“朝廷作何反應？”蘇文遠沉聲問道。
青燕子冷笑一聲：“乾德仁那個廢物，聽聞魔教南下，竟欲遷都避禍。若非老將軍郭韜以死相諫，隻怕他早已逃往江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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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繼續道：“如今朝廷命郭韜為討逆大將軍，領兵十萬抵禦魔教。但朝中仍有主和之聲，軍心渙散，隻怕……支撐不了多久。”
馬鳳緩緩坐回椅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這個消息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他早知道乾德仁的昏庸無能，也知道魔教的狼子野心，隻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如此之快。
“百姓如何？”他忽然問道。
青燕子的眼神黯淡下來：“魔教所過之處……雞犬不留。他們以活人祭旗，以婦孺為食，手段之殘忍，簡直駭人聽聞。河北各州縣十室九空，幸存者紛紛南逃。”
她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這是我們的人在滄州城破前送出的最後一份情報。城中三萬守軍全部戰死，百姓被屠戮殆儘……魔教將人頭堆成京觀，立在城門外示威。”
馬鳳接過密信，手指微微發抖。信上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在極度危急的情況下寫就。信中詳細描述了魔教攻城的經過，以及破城後的暴行。字裡行間透出的絕望與血腥，幾乎要溢出紙麵。
“畜生！”馬鳳猛地將信拍在桌上，眼中燃起熊熊怒火。
蘇文遠長歎一聲：“魔教此番南下，意在速戰速決。他們不僅要奪取江山，更要借此立威，震懾天下。”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騷動。守衛進來通報：“王爺，有一批中原難民求見，說是……說是專程來投奔王爺的。”
馬鳳與蘇文遠對視一眼，快步走出大帳。
營門外，黑壓壓地跪著數百人。他們衣衫襤褸，麵帶饑色，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見到馬鳳出來，一個老者顫巍巍地走上前，重重磕了個頭。
“靖王殿下！求您為我們做主啊！”老者的聲音嘶啞，額頭在雪地上留下點點血跡。
馬鳳連忙扶起他：“老人家請起，有話慢慢說。”
老者老淚縱橫，哽咽道：“小老兒是從幽州逃出來的……魔教攻破城池後，見人就殺……我的兒子、兒媳、孫子……全都……全都……”
他說不下去，隻是不住地顫抖。身後的人群中傳來壓抑的哭泣聲。
另一個中年漢子接口道：“王爺，魔教根本不是人！他們吃人肉，喝人血，把嬰兒挑在槍尖上取樂……河北已經成了人間地獄啊！”
馬鳳聽著這些血淚控訴，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他知道魔教殘忍，卻沒想到竟殘暴至此。
“你們是如何找到這裡的？”他問道。
老者抹了把眼淚：“我們聽說王爺在草原聚義，要為民除害，就一路打聽過來。路上又遇見了其他逃難的鄉親，人就越來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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