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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這些,不說這些……”馮夫人搖著頭,淚水卻流得更凶,“能再見到你,娘就是立刻死了,也心甘情願……”
“娘!不許這麼說!”馬鳳急忙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從今往後,孩兒絕不會再讓您受一絲一毫的苦!那些害我們母子分離、讓您受苦的人,孩兒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寒芒,但看向母親時,又迅速化為柔和。
他扶著馮夫人,小心翼翼地讓她重新坐下,自己則依舊跪在她膝前,仰頭看著她,仿佛還是那個需要母親庇護的孩童。
馮夫人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目光慈愛而複雜:“娘聽說……你做了好大的事業……”
“是。”馬鳳點頭,簡略地將他離開京城後發生的事情,直至今日攻入京城,逼迫乾德仁禪位等事,擇要述說。他語氣平靜,刻意略過了許多生死一線的危險和彩盈慘死的細節,但馮夫人是何等聰慧之人,從他輕描淡寫的敘述中,從那滿頭的白發和眉宇間化不開的沉鬱裡,早已讀出了這些年是何等的驚心動魄與艱難險阻。
當她聽到她的師父牛天揚為了救他而重傷逝去時,眼中湧出感激與悲傷的淚水;當她聽到彩盈為救他而慘死,留下一雙兒女下落不明時,更是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緊緊攥住了馬鳳的手。
“彩盈……是個好孩子……是咱們家,對不起她……”馮夫人哽咽道,“那孩子們……”
“孩兒一直在找。”馬鳳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深深的痛楚與自責,“已有線索指向江南,孩兒已加派人手,無論如何,一定會找到他們!”
馮夫人看著他眼中那不容動搖的決心,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她隻是更緊地握住了他的手,仿佛要借此傳遞給他力量。
“鳳兒,”她沉默了片刻,看著馬鳳的眼睛,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你如今……位高權重,手握乾坤。這皇位……你為何……”
馬鳳知道母親要問什麼,他平靜地回答:“娘,那位置太高,太冷,也太臟。孩兒要的,不是坐在那上麵發號施令,而是有能力守護想守護的人,讓這世道,變得清明一些。安郡王性情溫和,易於掌控,由他繼位,可穩定人心,減少動蕩。實際的權柄,仍在孩兒手中。如此,既免了篡逆的惡名,又能行撥亂反正之實。”
馮夫人仔細聽著,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又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憂慮。她輕輕歎了口氣:“你能如此想,娘很欣慰。權力蝕人心誌,你能在此時保持清醒,實屬不易。隻是……這條路,恐怕比你領兵打仗,更要艱難百倍。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孩兒明白。”馬鳳點頭,“但孩兒已非當年那個任人宰割的孩童。無論是明槍還是暗箭,孩兒都接著。”
他的語氣平淡,卻蘊含著絕對的自信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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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殿外傳來劉順平輕輕的咳嗽聲:“王爺,時辰不早,是否該請太妃移駕?新的宮苑已備置妥當。”
馬鳳這才想起,母親還身處這陰冷破敗的冷宮之中。他心中一陣愧疚,連忙道:“娘,此地陰寒,不宜久留。孩兒已為您準備了新的居所,我們這就離開。”
馮夫人看著兒子,又環顧了一下這間囚禁了她的牢籠,眼中閃過一絲解脫,最終點了點頭。
馬鳳小心翼翼地攙扶起母親,如同捧著稀世珍寶,一步步向殿外走去。
當殿門再次打開,陽光毫無阻礙地傾瀉在母子二人身上時,馮夫人下意識地眯了眯眼,抬手微微遮擋。
這次她終於再次如此清晰地、自由地,站在了陽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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