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越野車在黃昏的餘暉中駛近磐石堡壘。
這一路上，車裡的氣氛一直很沉悶。
趙鐵山閉著眼睛靠在副駕駛座上，但眉頭緊鎖，顯然沒有真的睡著。
後座上，孫明峰一直擺弄著那副破眼鏡，嘴裡念念有詞地計算著什麼能量參數。
林雪擦拭著她的雙刀，動作比平時更用力。
阿火手指間的火焰時明時滅，顯示著他內心的煩躁。
李富貴則一直在平板上寫寫畫畫，雖然屏幕碎了，但他還是堅持用觸控筆在裂痕間記錄著。
車子駛入磐石大門時，守衛照例檢查。
看到是趙鐵山的車隊，守衛敬了個禮就放行了，但眼神裡透著好奇，第三巡邏隊這次出去的時間比平時長，而且五個人回來時的表情都不太對勁。
“直接去辦公樓。”
趙鐵山睜開獨眼，“基地長應該在等我們了。”
堡壘內部的道路是用舊水泥鋪的，裂縫裡長著頑強的雜草。
道路兩邊是加固過的樓房，有些窗戶裡透出昏暗的燈光。
路上偶爾有行人，大多穿著破舊但乾淨的衣服，看到車隊會主動讓到路邊，眼神裡帶著對巡邏隊的敬畏，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阿火看著窗外，突然說
“咱們這兒……比盤龍鎮差遠了。”
這話他說得很小聲，但車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沒人反駁。
車子在辦公樓前停下。
這是一棟5層樓房改造建築，外牆刷了灰漆，窗戶換成了加固的鋼化玻璃。
樓頂架著通訊天線和兩挺重機槍，槍口對著四個方向。
五人下車，走進大樓。
一樓大廳裡燈火通明。磐石堡壘有自己的發電機，雖然供電有限，但核心區域晚上還是能保證照明。
幾個文職人員正在忙碌，看到趙鐵山他們，都停下手中的工作望過來。
“趙隊長回來了？”一個中年男人從櫃台後站起來，他是後勤處的登記員老陳
“任務順利嗎？”
“還行。”趙鐵山敷衍了一句，“基地長在嗎？”
“在會議室，蘇助理也在。”老陳壓低了聲音，“等你們一下午了。”
趙鐵山點點頭，帶著四人走向樓梯。
樓梯是水泥的，台階邊緣已經磨損，扶手鏽跡斑斑。
牆上貼著各種通告：《磐石堡壘居民行為規範》《物資配給製度》《貢獻點兌換細則》……字跡工整，條款詳細，透著一種嚴密的、製度化的冰冷。
上到三樓，走廊裡安靜得多。
這裡是管理層區域，普通居民不能隨便上來。
兩側辦公室的門大多關著，隻有儘頭會議室的門虛掩著，透出燈光和人聲。
走到會議室門口，兩個直屬衛隊的守衛立正敬禮。
“趙隊長，基地長在等你們。”其中一個守衛說。
趙鐵山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會議室很大，以前可能是辦公室，現在擺了一張能坐二十人的長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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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鋪著墨綠色的絨布，已經洗得發白。
長桌儘頭，基地長王振國坐在主位上。
他五十歲左右，頭發花白但梳得整齊，國字臉，濃眉，眼神銳利。
穿著深灰色的製服，肩章上是三顆金色的星星，那是磐石堡壘最高指揮官的標誌。
他左手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
蘇婷婷，二十出頭，長發燙著卷，臉上化著淡妝，在末世裡，化妝品是極罕見的奢侈品。
她穿著一件針織衫，下身是深色長裙，外麵套了件淺灰色的外套。
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得體，甚至可以說……優雅。
但這種優雅，在滿是灰塵和鏽跡的末世環境裡，顯得有些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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