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那兩百塊“巨款”和一頓冷飯，龍西念勉強撐過了最艱難的兩天。他像真正的流浪漢一樣，白天四處尋找日結零工——建築工地搬磚、快遞分揀夜班、餐館後廚洗碗……什麼活兒都乾，什麼苦都吃。晚上則回到那個江橋下的“家”，與老陳和其他流浪者為鄰。每天的收入幾十到一百多不等，勉強夠買最便宜的食物、給手機充電，以及……應付最迫在眉睫的小額催收。
是的，他開始了“還款”。不是按平台要求還那些天文數字的利息和罰金，而是挑選了幾個催得最凶、手段最下作、但借款金額相對較小（幾千塊）的平台，用賺來的血汗錢，十塊、二十塊地往裡還。他每次還款後，都會截屏保存，並通過還能登錄的APP客服窗口（如果他手機有足夠流量的話）留言：“正在努力打工賺錢還款，請停止騷擾通訊錄和PS圖片，否則一分不再還。”
這是他結合【心理掌控】的微弱映射和自身絕境下的思考，想出的策略。他知道這點錢對債務來說是杯水車薪，但他的目的不是還債，而是傳遞信號：第一，我沒死，也沒跑，我在努力。第二，我有還款意願，但能力有限，逼急了魚死網破。第三，我的還款優先級，與你們的催收手段“文明”程度掛鉤。
這招對一些純粹靠恐嚇、本身就不太正規的小平台，似乎起了一點微弱的效果。至少，他手機上來自那幾個平台的侮辱性短信和PS圖片稍微少了一些。但那些大平台、正規持牌（卻做著高利貸勾當）的機構，依舊毫不留情，電話、短信、甚至律師函（不知真假）的威脅絡繹不絕。
生存的壓力和催收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但龍西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意識到，光靠出賣最原始的體力，累死也解決不了問題。他必須找到杠杆，找到能放大他勞動價值，或者利用他那些“特殊映射”的方法。
他開始有意識地運用和測試那些來自過往世界的“映射”。
【洞察之眼】在這個世界沒有具體數據顯示，但似乎讓他的觀察力變得異常敏銳。在快遞分揀站，他能更快地區分不同區域的包裹代碼；在餐館後廚，他能一眼看出哪個盤子沒洗乾淨，哪筐蔬菜不夠新鮮。這讓他乾活稍微快了一點，出錯少了一點，偶爾能得到工頭一句不鹹不淡的“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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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礎千術大全】的映射更為玄妙。它沒有直接賦予他神乎其技的洗牌換牌能力，但當他集中精神時，對“概率”、“排列”、“手法精細度”會有一種模糊的直覺和手感。比如，在工地篩沙子時，他本能地知道怎麼抖動篩網更省力、效率更高；在玩一些工友休息時用煙頭下注的、極其簡陋的猜拳或擲骰子遊戲時（他絕不參與，隻觀察），他往往能提前猜中結果，雖然並不總是準確，但準確率明顯高於瞎猜。
最有趣的是【心理掌控（初級）】的映射。它似乎不能直接控製他人思想，但卻讓龍西念對他人的情緒、微表情、語氣變化格外敏感。當他試著用更誠懇、更無助（部分真實）、同時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強硬態度，與某些不那麼凶神惡煞的催收溝通時，對方的態度有時會微妙地緩和那麼一絲絲，甚至有個別客服在聽他講述打工還債的艱辛後，語氣裡會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雖然最終還是會程式化地要求他儘快全額還款。
這些發現讓龍西念看到了一線希望。他的“技能”並非完全無用，隻是需要在這個現實的、規則嚴苛的世界裡，找到正確的“應用場景”。賭博是禁區，但“概率直覺”可以用在別的地方；“洞察人心”不能用來詐騙，但也許可以用來……談判？或者說，尋找機會？
這天下午，龍西念在一個老舊小區裡幫人搬完家具，賺了五十塊錢。雇主是個獨居的退休教師劉老太太，東西不多，但樓層高，沒有電梯。龍西念累得氣喘籲籲，卻乾得很仔細，搬東西輕拿輕放，還順手幫老太太把一些積灰的角落打掃了一下。結賬時，老太太看他年紀輕輕卻麵黃肌瘦、衣服破舊，多給了他十塊錢，還歎著氣說：“小夥子，年紀輕輕的，做點正經營生吧，這種零工不是長久之計。”
龍西念苦笑著道謝離開。正琢磨著用這六十塊錢是買點吃的還是存起來，路過小區門口的彩票店時，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腳步。
彩票店門口掛著鮮豔的中獎海報，裡麵坐著幾個老彩民，正對著牆上的走勢圖指指點點，煙霧繚繞。龍西念對賭博深惡痛絕，彩票在他眼裡也不過是另一種概率極低的“稅”。但此刻，【洞察之眼】帶來的敏銳觀察力，讓他注意到店裡一個細節：即開型刮刮樂彩票的展示櫃旁，散落著一些被刮開丟棄的廢票。有些人刮得不仔細，或者刮開後沒看懂規則就隨手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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