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處的戰栗。那是死亡的氣息,是寂滅的氣息,是一切歸於虛無的氣息。那劫光中,似乎蘊含著一條通往永恒虛無的道路,所有被它觸及的東西,都會被徹底抹除,連存在過的痕跡都不會留下。
“不——!前輩饒命——!”陳玄通感受到了死亡的極致威脅,發出了刺耳欲聾的尖叫聲。那尖叫聲中滿是絕望和恐懼,像是一頭被拖入屠宰場的豬在拚命嚎叫。他拚命想要催動體內所有的防禦法寶,他苦海中那幾件保命用的靈器全都被他在刹那間激活。一麵青銅古盾從他眉心中飛出,滴溜溜旋轉著擋在了他麵前。一件銀絲軟甲從他體內浮現,覆蓋了他的全身。還有三枚玉符同時爆碎,化作三道重疊的光罩將他牢牢護住。這些是他積攢了數十年、本打算在生死關頭才動用的保命底牌,此刻全部毫無保留地用了出來。然而,那道劫光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了超越空間與時間的藩籬!那些法寶和光罩在它麵前,連一瞬間的延遲都沒有造成。
“噗。”一聲極其輕微的穿透聲響起。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那聲音過後,整個石園陷入了一種更加深沉的死寂。
陳玄通眉心處多出了一點黑紅色的血洞。那血洞隻有米粒大小,卻貫穿了他的頭顱,從眉心一直通到後腦。他的眼睛還大睜著,瞳孔中倒映著他生命最後時刻看到的景象。他的嘴大張著,那聲尖叫的餘音還殘留在空氣中。他眼中狂暴的貪婪與不甘在一瞬間定格,像是被某種力量摁下了暫停鍵。緊接著,他周身狂暴的神力如同泄了氣的皮囊一般迅速枯竭,那些圍繞在他身體周圍的青色光芒如同被風吹散的煙塵,轉瞬消逝。
然後在周圍所有人魂飛魄散的目光中,陳玄通這位在風源城橫行多年的流雲閣化龍長老,全身上下化作了一縷縷飛灰。那些飛灰呈現為一種極淡的青灰色,在空氣中緩緩飄散,洋洋灑灑地落在青石板上,連一絲血跡都沒有留下!他的身體、他的衣袍、他的法寶、他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間被徹底抹除,沒有留下任何存在過的痕跡。
而那幾名跟在他身後叫囂的流雲閣弟子,趙無極、李若冰、何毅,以及另外兩個叫不出名字的年輕修士,甚至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在同一時間化為了漫天塵埃!他們的身體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一推,便化作了漫天的粉末,落在地上與那些石屑和青苔混在了一起,再也分不清哪是塵土,哪是人。
收手,站立。石子騰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神色平淡得像是在自家小院裡隨手彈落了一朵花瓣。他的動作優雅而從容,沒有半分剛剛殺了人的戾氣。他就像是剛剛喝了一杯茶,看了一場戲,然後站起身來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整個天字號石園,連帶那一株株太古古樹、假山池水,竟是沒有遭到一絲一毫的破壞。那些古樹的葉片還在夜風中輕輕搖曳,那靈泉還在假山上汩汩流淌,那池塘中的金色靈魚還在石縫中瑟瑟發抖。這片園子,除了少了幾個活人之外,跟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這種將破壞力掌控到極致的精準手段,比單純的毀天滅地,更加讓人感到毛骨悚然!毀滅容易,但要將毀滅精確地限製在某個範圍之內,不傷及周圍分毫,這需要的是對力量登峰造極的掌控力。在場的修士中不乏見多識廣之輩,他們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含金量。那些跪伏在地上的人,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也步了陳玄通的後塵。
“咕嚕……”趴在地上的萬源坊掌櫃狠狠咽了一口唾沫。那吞口水的聲音在死寂中顯得格外響亮。他的身體貼著地麵,渾身抖得如同篩糠。他的兩條腿軟得像是兩根煮熟了的麵條,連站都站不起來。他趴在地上,額頭上全是冷汗,腦海中一片混亂。他剛才還在為陳玄通切出的異種源而驚歎,還在為石子騰選了一塊廢石而暗自搖頭。可轉眼之間,那位高高在上的陳長老就連渣都不剩了。這反差太劇烈了,劇烈到他的腦子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一招!不,甚至連手都沒真正動一下,一位化龍五重天的名門長老和幾名道宮弟子,就這麼蒸發了!灰飛煙滅,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這等手段,這等實力,他還是人嗎?那盤古的本尊,到底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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