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的所有強者。那已經不是化龍境的手段了,甚至可能已經超越了仙台境。極有可能是某些古老隱世傳承走出來的蓋代怪物,或者是某個荒古世家的老祖級人物易容出行。這樣的存在,絕不是萬源坊能夠招惹得起的。別說招惹,就是稍微怠慢一點,都可能給萬源坊帶來滅頂之災。
石子騰抬了抬眼皮,斜睨了崔遠山一眼。那目光中帶著幾分玩味和幾分審視,像是一個主人在打量一個剛來的下人。他的折扇在掌心輕輕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輕響。那聲音雖輕,卻讓崔遠山的心跳都跟著漏了一拍。
“崔坊主是吧?萬源坊的規矩,本座方才算是守了。這場賭局,是陳玄通自己提出來的,賭約也是他自己定的。本座按規矩切了石,也按規矩贏了他。可你們萬源坊的客人輸了賭局,卻要當場暴起殺人奪寶,這筆賬,又該怎麼算?”石子騰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但正是這種平淡,反而讓人更加惶恐。崔遠山心裡清楚,這是對方在興師問罪。如果不能給出一個讓對方滿意的答複,萬源坊絕對討不到好。
崔遠山聞言,額頭頓時冒出一層細汗。那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淌下來,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微光。他活了這麼大把歲數,自然知道人情世故與利益撕扯的微妙。對方這是在給他台階,也是在看他的態度。如果他的態度不夠堅決,那萬源坊就要被拖下水了。但如果他的態度足夠誠懇,說不定還能借此機會與這位神秘強者搭上關係。這對萬源坊來說,禍福隻在一念之間。
“尊駕明鑒!”崔遠山連忙躬身道。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一種義正辭嚴的決斷,“陳玄通此賊狗膽包天,背信棄義,當眾撕毀賭約,死有餘辜!我萬源坊大門大戶,立足北域數千年,最講究的就是‘信譽’二字。今日這場賭局,在場數百名同道皆可作證,乃是陳玄通代表流雲閣與尊駕定下的生死石局!他輸了卻想賴賬,還想殺人奪寶,這是他自尋死路,與我萬源坊無關!萬源坊作為中人,自然要維護賭局的公正!”
說到這裡,崔遠山從袖中摸出一塊散發著熒光的玉符。那玉符有巴掌大小,通體乳白,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印章。那玉符一出現,就散發出一股柔和的波動,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溫潤了幾分。他雙手奉上,那姿態恭敬而謙卑:“這是流雲閣押在萬源坊的憑信,亦是風源城源礦公會認可的契據。上麵清清楚楚地記載著陳玄通以流雲閣名義立下的賭約。陳玄通既已身死輸局,這流雲閣在風源城名下的三成源礦收益,以及他們在城東最繁華的那座‘風雲樓’大產,便全憑尊駕處置!萬源坊願親自出麵,幫尊駕將這筆手續交接得乾乾淨淨,絕不讓流雲閣總部有半點借口扯皮!”
崔遠山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撇清了萬源坊的責任,又旗幟鮮明地站到了石子騰這一邊,還主動承擔了交接的麻煩事。那意思明明白白:萬源坊認您這個朋友,也願意為您效勞。您看這樣處理可還滿意?這話聽著客氣,其實處處都在示好。
石子騰看著麵前恭敬萬分的崔遠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中帶著一絲了然,也帶著一絲欣賞。這老狐狸倒是個懂事的。不僅懂事,而且懂勢。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這樣的判斷和選擇,說明這萬源坊能在風源城屹立數千年不倒,確實有它的道理。
陳玄通一死,流雲閣在風源城的勢力大衰,連化龍五重天的長老都折了,剩下的那些留守弟子和執事更成不了氣候。萬源坊順水推舟將流雲閣的產業割讓給自己,一來甩掉了作為賭局中人的乾係,不至於被流雲閣總部記恨;二來借自己的手削弱了流雲閣這個在風源城中與萬源坊存在競爭關係的勢力;三來更是巴結了一位深不可測的絕世強者。一石三鳥,玩得一手好算盤。這些做大生意的人,心思就是比那些打打殺殺的宗門長老要活絡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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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石子騰倒也不在意被對方順水推舟。因為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算計都是紙老虎。萬源坊的那點小心思,在他眼中就跟明鏡一樣。借勢也好,順水也罷,終歸是給他送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而隻要他願意,隨時都可以掀翻整個棋盤。這就是強者的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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