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消息比較靈通的、賣煙卷和火柴的小攤。
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婦女，裹著頭巾，手腳麻利。
“大姐，來包煙，最便宜的那種就成。”周瑾瑜掏出幾張舊幣。
婦女利落地拿了一包“哈德門”牌香煙給他。這煙在當時算是低檔貨，一包大概要一千多塊舊幣，是苦力們常抽的。
周瑾瑜接過煙，沒立刻走，而是蹲在攤子旁邊，笨手笨腳地拆開煙盒，取出一支叼在嘴上，又摸了摸口袋，裝作找火柴。
婦女見狀，遞過來一盒火柴：“兩毛。”
周瑾瑜付了錢，點燃煙，深深吸了一口，被劣質煙草嗆得咳嗽了兩聲。“這煙，勁兒真大。”他嘟囔著，跟婦女搭話，“大姐，跟你打聽個事兒。俺想找點給那邊管理所送菜的活兒，聽說裡頭管這事的是個班長？人咋樣？好處費得多不？”
婦女打量了他一下，撇撇嘴：“你說老馬啊？那人，摳門著呢，還小心。你想給他送菜？難。他用的都是熟人，怕出事。前幾天好像就出了點岔子，把他嚇得夠嗆，這兩天查送菜的可嚴了，生人根本靠不近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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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啥岔子了？”周瑾瑜裝作好奇。
“誰知道，傳得神乎的，說有人給裡頭的日本軍官遞了要命的東西。”婦女壓低聲音，“反正老馬這兩天脾氣臭得很，來買煙都罵罵咧咧的，說差點飯碗不保。”
“這麼嚴重？”周瑾瑜咂咂嘴，“那這送菜的點兒，是不是也變了？”
“那倒沒聽說，還是老時間吧。早上天不亮就得去菜市拉菜，然後趕在七點半前送到。下午那次看情況，有時候有，有時候沒有。”婦女說，“不過聽說明天好像有啥事，讓多送點好的，估計下午也得送。”
時間點對上了。早上七點半前，下午看情況，但明天很可能有。
周瑾瑜又跟婦女閒扯了幾句，感謝一番，然後扛起扁擔離開了集市。他沒有走遠，而是再次繞到了管理所側麵那片小樹林，這次他找了個更隱蔽的、能觀察到管理所後牆的位置。
他需要看看後牆的情況。通常這種地方，後牆的守衛會比前門鬆懈，也可能有後勤通道。
果然，管理所後牆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鐵門，門上掛著鎖。牆邊堆著一些雜物和垃圾。附近沒有明顯的崗哨，但遠處角落的崗樓視線應該能覆蓋這裡。
他默默記下小鐵門的位置和周圍環境。然後，他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短鉛筆——這是他下午采購時順便買的，很普通的那種——假裝記錄什麼，實際上快速畫下了管理所大致的平麵草圖，標注了大門、崗亭、主要房屋、圍牆、後門、以及他觀察到的可能的視線盲區。
畫圖時，他極其小心，確保即使有人從遠處看到，也隻會以為他在記賬或亂畫。
做完這些，太陽已經開始西斜，氣溫明顯下降。周瑾瑜收起本子和筆，扛起扁擔和空籮筐，沿著來路，不緊不慢地往回走。
他的大腦在飛速整合剛才獲得的信息：
1.管理所戒備因之前遞紙條事件加強，對送菜人員檢查更嚴，生人難以混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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