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灣鎮的冬日,往年總是靜謐而慵懶的。但今年,一種不同於往日的躁動,卻隨著北風一起,吹遍了鎮子的每個角落。
鎮子往北十裡地的老鴉嶺,發現了寶貝。一種據說很稀罕的金屬礦,引得縣裡的大公司都開了進來。機器轟鳴,卡車穿梭,原本荒僻的山嶺一下子熱鬨起來。礦上招工,不少鎮上的閒散勞力都跑去上了工,雖然辛苦,但掙得比種地多得多。鎮上唯一的那家小飯館,生意都因此好了不少。
“開礦好啊!活水錢呐!”
“是啊,聽說那礦老值錢了,叫啥……啥鉭礦?”
“管他啥礦,能發工錢就是好礦!”
類似的議論,時常能在鎮口的太陽地裡聽到。憧憬和興奮,是大多數人的心情。
然而,也有一些不一樣的聲音,像角落裡不易察覺的蛛絲,悄悄蔓延。
“哎,你們聽說沒?礦上好像出怪事了。”
“啥怪事?”
“就那幾個最早去的老礦工,王老栓、李老疙他們,好像都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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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活累的吧?礦下頭活兒重。”
“不像!聽說邪乎得很!渾身沒勁,骨頭疼,脾氣變得忒爆,臉上、手上還長了些花花綠綠的斑塊,看著嚇人!衛生所看了也沒轍!”
流言悄悄傳著,起初並沒人在意。直到某一天,鎮上輩分最老的拐子爺,在聽到幾個年輕人興高采烈討論礦上能發多少獎金時,用拐棍重重杵了杵地,渾濁的老眼裡帶著憂懼:
“娃娃們,別光顧著樂!老話講,‘地下的東西,不能亂動!’尤其是那些帶著金煞之氣的石頭,那是鎮著地脈的!亂挖,要出大事的!那是‘礦瘟’!沾上就甩不脫嘞!”
“礦瘟”這個詞,帶著一股陳腐又陰森的氣息,讓聽到的人心裡莫名一咯噔。但很快又被礦上叮當作響的鈔票聲淹沒了。
李廷在衛生院,也斷斷續續聽到些風聲。他給一個來看咳嗽的礦工換藥時,順口問了一句礦上的情況。那礦工眼神閃爍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活兒是累點,錢也給夠。就是……就是底下有點憋氣,粉塵大得很,回來老是咳,身上也沒勁兒……不過沒啥!沒啥!”像是生怕說多了惹麻煩。
李廷注意到他露出的手腕皮膚有些乾燥粗糙,但並未看到傳說中的“斑塊”。他開了些清肺化痰的藥,囑咐他多注意防護。
又過了幾天,鎮上雜貨鋪的趙嬸來買安神藥,神秘兮兮地跟護士小劉嘀咕:“嚇死個人了!昨兒個看見王老栓他家婆娘了,眼睛哭得跟桃似的!說老栓不行了,身上疼得打滾,還胡言亂語,皮膚摸著都硌手了!造孽啊……”
李廷正在裡間寫方子,筆尖微微一頓。疼痛、乏力、精神異常、皮膚變化……這確實不像普通的勞累過度或塵肺病。
他正思索間,衛生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和哭喊聲!
“李醫生!李醫生!救命啊!快救救我們家老劉!”
一個中年婦女哭喊著衝進來,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幾乎是癱倒在地。
李廷和小劉連忙上前扶住她:“劉家嫂子?別急,慢慢說,劉工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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