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強帶著民警很快趕到了劉工家。小小的院落裡擠滿了聞訊趕來的鄰居和礦上派來處理後續的人,氣氛壓抑而恐慌。
劉家嫂子哭得幾乎暈厥,被女眷攙扶著。賀強一邊安排人安撫家屬,維持秩序,一邊和李廷進入了劉工生前住的屋子。
屋內還保持著原樣,有些淩亂,透著一種突然中斷的生活痕跡。空氣中隱隱漂浮著一股極淡的、難以形容的金屬腥氣,混合著汗味和藥味。
李廷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房間。桌上有喝了一半的水杯,幾本礦業方麵的專業書籍,還有一瓶打開蓋子的緩解關節疼痛的藥酒。
“礦上的人呢?”賀強沉聲問旁邊的民警。
“在外麵,來了個辦公室主任和一個小領導,都說不出個所以然,隻說是突發疾病。”
賀強冷哼一聲,顯然不信這套說辭。他走到床邊,床上被褥還有些淩亂,似乎顯示著主人臨死前的痛苦掙紮。
李廷則更關注細節。他戴上手套,仔細檢查劉工的遺物。在床頭櫃上,他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玻璃瓶,裡麵裝著一些灰黑色的、帶有金屬閃光的粉末狀物質。
“這是什麼?”李廷拿起瓶子,對著光仔細查看。粉末在光線下閃爍著微弱的、異樣的光澤。
旁邊的礦辦辦公室主任湊過來看了一眼,有些不確定地說:“這……好像是礦樣吧?劉工是技術員,經常帶些礦石樣本回來研究……”
“從哪種礦裡來的?”李廷追問。
“就……就是咱們礦上主要開采的鉭铌礦啊……應該沒什麼問題吧?”辦公室主任語氣有些閃爍。
李廷沒有說話,隻是小心地將瓶子收好。他又檢查了劉工的水杯,杯底殘留的水漬似乎也有些許懸浮的細微顆粒。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劉工搭在椅背的一件工作服上。衣服上沾滿了灰塵,但在衣領和袖口內側,他注意到一些更加明顯的、閃著黯淡藍灰色光澤的汙漬,不像普通的泥汙。
他拿起衣服,湊近鼻尖,那股金屬腥氣更加明顯了些。
“賀隊,”李廷神色凝重地走到賀強身邊,低聲道,“劉工的死因非常可疑。我需要立刻檢查他的遺體。”
賀強臉色一肅:“好!我去和礦上的人溝通,你準備一下!”
然而,礦上派來的那個小領導卻顯得有些為難和抗拒:“賀隊長,這……這不好吧?劉工是突發疾病去世的,遺體我們已經安排要送往縣殯儀館了……家屬情緒也不穩定,再折騰恐怕……”
“恐怕什麼?”賀強眼神銳利地盯著他,“現在死因不明,涉及可能的生產安全事故甚至其他情況,依法必須進行檢驗!誰也不能阻攔!”
賀強的強硬態度鎮住了對方。最終,劉工的遺體被暫時安置在衛生院一間空置的處置室裡,等待李廷的初步檢驗和縣局法醫的到來。
處置室裡燈光慘白。劉工的遺體躺在冰冷的台子上,麵色是一種詭異的青灰色,嘴唇發紺。
李廷深吸一口氣,排除雜念,開始仔細檢查。
他先是觀察體表。果然,在劉工的胸口、背部、以及手臂內側,看到了幾處指甲蓋大小、呈現出黯淡黃銅色或藍灰色金屬光澤的斑塊!這些斑塊與周圍皮膚界限模糊,微微隆起,觸之有一種異常的硬韌感。
翻開眼瞼,結膜有異常充血。指甲顏色也略顯青紫。
他取出銀針,在不同部位輕輕刺探觀察。隨後,他又取了少量的血液和皮膚斑塊表麵的微量樣本,準備用一些特殊藥液進行簡單的測試。(注:此為小說藝術加工,實際需專業檢測)
做完初步檢查,李廷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他走出處置室,對等在外麵的賀強沉聲道:
“賀隊,基本可以確定,劉工是死於急性重金屬中毒合並多器官衰竭。”
“重金屬中毒?”賀強雖然有所預料,但還是吃了一驚,“是礦上的汙染?”
“不像普通的工業汙染或防護不當造成的慢性中毒。”李廷搖頭,語氣肯定,“他體內的金屬毒素濃度極高,而且中毒症狀複雜猛烈,更像是短期內大劑量攝入!尤其是那些皮膚金屬斑,是某種罕見金屬毒素沉積的典型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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