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灣鎮的春天，本應是萬物生發、生機盎然的季節。但今年的春天，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
怪事是從鎮上的“綠野生態農場”開始的。這家農場采用新型的有機種植和生態循環技術，供應著鎮上大部分高檔餐廳和注重健康人群的蔬果。然而，近一個月來，農場種植的幾種當季蔬菜——主要是屬木的菠菜、青菜，以及屬土的根莖類作物如胡蘿卜、山藥——出現了大麵積的異常。
菠菜本該鮮綠欲滴，卻葉片卷曲，邊緣焦黃，仿佛被火燎過；青菜生長遲緩，莖葉軟弱，易倒伏腐爛；胡蘿卜畸形分叉，表皮粗糙，內心發黑；山藥則藤蔓枯黃，塊莖瘦小，切開後有詭異的暗紅色斑紋。這不像尋常的病蟲害，倒像是……違反了某種自然的生長規律。
幾乎與此同時，鎮上開始出現一種奇怪的“時令病”。患者多為體質偏弱或素有舊疾之人，症狀與當季應有的“生發”之氣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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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木過亢，反克脾土：不少人出現不明原因的頭暈目眩、耳鳴如蟬、煩躁易怒、肋肋脹痛（肝氣鬱結化火），同時伴有食欲不振、腹脹便溏、四肢乏力（脾土受克）。脈象多弦勁有力，左關（肝）尤甚，而右關（脾）卻虛弱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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腎水不足，心火獨亢：另一些人則表現為心悸失眠、口舌生瘡、小便短赤（心火旺），但同時又有腰膝酸軟、足跟疼痛、記憶力減退（腎水虧）的跡象。脈象細數，左尺（腎）沉弱，左寸（心）浮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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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症狀交織出現，看似雜亂，但李廷在接診了數名此類患者後，眉頭越皺越緊。這絕非簡單的“春溫”或“肝火犯胃”。患者的脈象和氣色中，隱隱透出一股不自然的、被強行扭曲的紊亂感。仿佛人體內在的五行生克平衡，被某種外力粗暴地打亂了，導致該生的不生，該克的妄克，該藏的不藏。
“李醫生，我這病怪得很，”一位老病號，素有胃疾（土弱）的王大爺訴苦道，“按說春天肝氣旺，克脾胃，我往年這時候也會不太舒服。但今年特別厲害，不僅吃不下飯，還老是頭暈眼花，心裡憋著一股火，看什麼都不順眼。而且，我家吃的菜，都是從‘綠野農場’買的，最近那菜看著水靈，吃著卻總覺得味道不對，有點……發苦發澀。”
“綠野農場？”李廷心中一動。他聯想到農場那些生長異常的屬木和屬土的作物。人體小天地，宇宙大天地。人與自然環境息息相關。如果外界環境的“五行之氣”被擾亂，那麼生活在其中、食用其中產出的人，其體內的五行平衡，必然也會受到影響！
難道……農場的問題，與鎮上流行的怪病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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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讓護士小劉去市場不同攤位購買了多種蔬菜，包括“綠野農場”和其他農場的。回來後，他並非檢測農藥殘留，而是運用中醫“望、聞、問、切”中的“望”與“聞”，仔細觀察這些蔬菜的“氣”。
“綠野農場”的菠菜，色澤看似鮮亮，但在李廷凝神細觀下，葉脈間隱隱流動著一絲不正常的青黑色澤，聞之除了植物清香，還夾雜著一股極淡的、如同鐵鏽般的腥氣。而胡蘿卜，表皮看似正常，但李廷以銀針輕刺其心，針尖竟微微泛起暗紅色！
這絕非自然生長所能形成！這些蔬菜，似乎被某種外來的、帶有“金”和“火”邪毒的物質所侵染！金克木，故菠菜（木）焦黃卷曲；火生土，但邪火燥土，反而耗傷土氣，故根莖類（土）畸形枯敗。（中醫理論中，五行與五臟、五色、五味等相對應，此處金對應肺、白色、辛味，有收斂、肅降之性，過則克木；火對應心、紅色、苦味，有炎上、溫熱之性，過則燥土。）
是誰？用什麼方法，能如此精準地擾亂一片土地乃至其上作物的五行之氣，進而影響食用者的人體平衡？
李廷感到事態嚴重，這已不是普通的投毒或環境汙染，而是一種極其高明且陰損的、利用中醫五行原理進行的犯罪！其目的，似乎並非直接致命，而是製造廣泛的、慢性的健康紊亂，其背後所圖必然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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