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幽幽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初次見麵是在一個花不儘,柳無窮的泱泱春日。
好巧不巧,好死不死,那天褚寒應酬的餐廳,恰好選在神幽幽經常聚餐的地方。
酒酣食儘,他們幾人前後離開包廂,間距疏疏落落,無人爭先,隊伍鬆弛閒散。
陸箏無形居於中心,神幽幽手腕親昵隨意鬆鬆搭在他臂彎,左邊張揚拉著她,眉飛色舞,昂揚地說著什麼。
陸箏不經意抬眼,眸光倏然一凝,頓步駐足,身後幾人也隨之停下。
他認得褚寒,但褚寒未必知曉他....和幽幽的關係。
神幽幽沒看路遲了兩拍,被手臂上的阻力帶著停下,先是茫然瞥了陸箏一眼,眼底透著幾分疑惑,順著視線望過去。
目光落定的那一刻,神幽幽隻覺腦袋“嗡”地炸開,後背轉瞬沁出一層薄汗。
幾步之外,她哥立在原地,眉眼繃得鋒利沉冷,沉甸甸的目光在她挽著陸箏的手、和張揚拽著她的手上來回打轉。
男人壓抑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連周遭閒散的空氣都瞬間凍結。
褚寒自身條件優越,一米八快九的身高,雙腿筆直修長。
長兄如父,父愛如山。
縱觀前世今生,神幽幽第一次覺得,褚寒形象如此之巍峨聳立,山般高大,大的能一下給她壓死。
哦,還是座冰山,她也不儘然是死路一條,還可以選擇被凍死。
哈哈,死條兩條,嘿嘿~
係統嫌棄得要死:這貨怕是個智障吧。
按耐不住的人先打破僵局,神幽幽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一座大山向自己緩慢挪動,壓力如泰山壓頂傾覆而下。
指尖微收默默鬆開陸箏,目光飄忽不定,這地板也挖不出洞。
眾目睽睽,神幽幽甚至想破罐子破摔,用隱身符消失在褚寒麵前。
此刻連最遲鈍的張揚都察覺氣氛不對,話語卡在喉間,眼珠子轉著悻悻收了手。
北辰禹雙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站在旁邊看戲。
陳清晨唐煜卿你看我我看你,兩頭霧水。
褚寒停在離他們三步遠的位置,視線牢牢鎖在神幽幽身上。
如芒在臉,她訕訕摸了摸嘴角,嗓子發癢乾咳一聲,莫名有種偷東西被抓包的心虛。
神幽幽一緊張就話多,先發製人、倒打一耙:
“你、你來北城怎麼不提前告訴我。”
“還是我的錯了,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
這一句還平靜無波,下一句每個字跟咬碎牙磨出來似的,風雨欲來:
“沒想到你先給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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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還不是怪你……”
神幽幽急中生智,加上從梁女士處獲得的勇氣,虛張聲勢,梗著脖子磕絆道:
“褚、褚叔叔著急抱孫子,你這親兒子不給力,還不興表閨女儘孝了。”
矛盾轉移,刺兒挑褚寒身上後,神幽幽底氣更足了,像八十歲老太婆麵對小輩苦口婆心:
“有道是樹欲靜而風不止,為人兒女,孝順不能拖延,妹代哥職,不用太感謝我,哥啊我——”
“神幽幽!”
褚寒眼都紅了,她這顛倒黑白的本事若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橫目怒吼:
“你給我過來!”
人前不訓妹,褚寒哪怕氣到渾身發抖,仍顧及神幽幽的顏麵和自尊,朝旁邊邁開兩步後,又若有所覺回頭。
這一回頭可好,褚寒差點兒沒心梗撅過去。
隻見某人非但對他的話充耳不聞,還鵪鶉似的大半個身子躲到男人身後,十指纖細玉白,死死扒在男人袖彎,像落水之人抓住唯一能救命的浮木。
他是什麼洪水猛獸嗎!
作得這副避人如蛇蠍姿態!
簡直裡外不分!
神幽幽心跳加速:完了完了完了,連名帶姓直呼大名了,死定了…....
褚寒眼前是一黑又一黑,八字沒一撇呢,心就偏的沒邊兒了,這要是時間長了,他這便宜哥哥怕是連指甲蓋大的地方都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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