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瞬間吞噬了整輛卡車。
車廂裡的士兵尖叫著跳車,有些人身上已經著火,在濕漉漉的街道上翻滾試圖撲滅火焰。
但更多的子彈追了上來,擊中他們的後背、腿部、頭顱。
“埋伏!”
埃爾哈特怒吼著,瞬間撲倒在地,滾到轎車後麵。
他的副官反應慢了一秒,胸口爆開一朵血花,仰麵倒下。
剩下的兩輛卡車試圖倒車,但街道太窄,而且後麵的巷子裡也衝出了人影——穿著工人服裝,端著步槍,其中兩人還扛著一挺輕機槍。
“自由軍團!放下武器!”
一個聲音從建築屋頂傳來,通過某種擴音設備放大,在槍聲的間隙中格外清晰,“你們被包圍了!重複,放下武器!”
但自由軍團的士兵還是有很多是老兵的,反應極快。
雖然遭遇伏擊,但他們迅速組織反擊。
第二輛卡車的司機猛打方向盤,將車輛橫過來作為掩體。
士兵們跳下車,以車輪和車廂為掩護,向街道兩側開火。
子彈打在建築的磚牆上,濺起火花和碎石。
窗戶玻璃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幾個從巷子裡衝出的襲擊者中彈倒下,但更多的人從建築的門洞裡湧出——他們顯然早有準備,知道如何利用地形。
埃爾哈特趴在地上,大腦飛速運轉。
這不是偶然的遭遇戰,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伏擊。
敵人知道他們的路線,知道他們的時間,甚至知道他們有多少人。
警察——那些警察是誘餌,是為了讓他們停下的誘餌!
他看向剛才那個警長站立的位置。
人已經不見了,隻留下頭盔掉在地上,被奔跑的士兵踩得變形。
但埃爾哈特注意到,那些警察雖然也遭到襲擊——有兩個倒在血泊中——但其他人撤退得很有秩序,一邊還擊一邊退進內政部大樓,而且大樓裡沒有向他們開槍。
叛徒。
警察裡有叛徒。
“指揮官!我們被包圍了!”
一個中尉爬到他身邊,臉上有彈片劃出的傷口,血流滿麵,“至少有一百人,不,兩百人!他們有機槍,可能還有迫擊炮!”
埃爾哈特抬頭觀察。
槍聲從至少六個方向傳來,形成交叉火力。
街道兩端的路口已經被路障堵住——不是臨時搭建的,而是用沙袋、鐵軌、甚至拆卸下來的電車軌道構築的堅固工事。
工事後麵人影綽綽,偶爾能看到槍口噴射的火光。
“赤衛隊,”埃爾哈特咬牙切齒,“是那些該死的赤衛隊!”
他想起了卡普和呂特維茨的警告:
共產黨可能已經做好準備。
但他沒想到他們的準備這麼充分,這麼……專業。
這不是一群烏合之眾的伏擊,這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殲滅戰。
“我們怎麼辦?”
中尉問,聲音裡帶著恐慌。
埃爾哈特拔出魯格手槍,檢查彈匣。
八發子彈,滿的。
他又從腰間取出兩個備用彈匣,塞進口袋。
“還能怎麼辦?”
他冷冷地說,“殺出去。向總理府方向突圍,與呂特維茨將軍的部隊會合。”
“可是——”
“執行命令!”
中尉咽了口唾沫,點點頭,轉身爬向還在抵抗的士兵。
埃爾哈特沒有立即行動。
他掏出懷表,借著火光看了一眼:
四點四十二分。
戰鬥開始才七分鐘,但感覺像是一個世紀。
他需要知道其他地方的情況。
“無線電!”
他喊道。
一個通訊兵抱著電台爬過來,臉上全是黑灰:“指揮官,無線電失靈了!所有頻道都是雜音,可能被乾擾了!”
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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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既然準備了伏擊,怎麼會忘記乾擾通訊。
埃爾哈特深吸一口氣。
他參加過無數次戰鬥,從佛蘭德的泥濘戰壕到波羅的海的冰雪前線,但他從未感到如此……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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