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城的元宵燈會,比星子還密的燈火將汴河映成條流光溢彩的錦帶。石驚弦混在賞燈的人群中,離火劍藏在寬袖裡,劍柄被掌心的汗浸得發潮。他眼角的餘光掃過街角的聽雨軒,二樓窗欞後,一道灰影正對著皇宮的方向舉杯,正是灰袍秦老——此刻他換了身青衫,鬢邊插著朵絹製的臘梅,與畫中鬼穀先生的模樣漸漸重合。
“按奇門遁甲,今夜亥時生門在朱雀門,死門在聽雨軒後巷。”柳如眉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她扮作賣花女,竹籃裡的臘梅下藏著寒潭劍,裙擺掃過石驚弦的靴尖時,悄悄塞過來張紙條,“蘇姐姐已帶著耶律寒去了內務府,按‘景門’方位接應,暖玉劍能引宮中活水,若遇機關就按‘坎卦’破。”
石驚弦展開紙條,上麵是蘇晚晴畫的簡易地圖,內務府庫房的位置被圈了個紅圈,旁邊注著“玉璽在坤位暗格”。他將紙條按在掌心揉碎,混入人群向朱雀門移動,離火劍的紅穗偶爾從袖中露出,與柳如眉竹籃裡的臘梅相映成趣。
剛到朱雀門,就見禁軍按“八門”方位巡邏,甲胄在燈火下泛著冷光。石驚弦按“乾卦?潛龍”步法,貼著宮牆的陰影遊走,指尖摸到牆磚上的凹槽——這是蘇晚晴提前做的記號,對應著“開門”的機關。他屈指敲了三下,牆磚果然緩緩移開,露出僅容一人通過的密道。
“等你很久了。”密道裡傳來蘇晚晴的聲音,暖玉劍的瑩光在黑暗中亮起,照亮她身後的耶律寒,少年正用彎刀撬著內務府庫房的鎖,“這鎖是‘子午鴛鴦扣’,按‘震卦’方位轉三圈才能開。”
耶律寒的動作頓了頓,側臉在劍光中顯得格外認真:“石大哥,蕭姨說鬼穀先生其實是……”
“先取玉璽。”石驚弦按住他的肩,離火劍出鞘護住身後,“等破了局,什麼都清楚了。”
庫房的暗格打開時,玉璽的金光映得三人睜不開眼。蘇晚晴剛要伸手去拿,暗格突然彈出排尖刺,暖玉劍及時橫擋,劍尖引著從房梁滲下的雨水,順著尖刺的縫隙注入機關,“哢嚓”一聲,尖刺縮回——正是“坎卦?水破”的妙用。
“得手了!”耶律寒將玉璽裹進錦袋,剛轉身,就見庫房的門被撞開,灰袍秦老帶著十數名黑衣人闖了進來,手中的棗木拐杖在地上一頓,杖底彈出三寸尖刺。
“鬼穀先生,果然是你。”石驚弦將蘇晚晴和耶律寒護在身後,離火劍的赤焰在庫房中炸開,“當年雁門關一戰,你假死脫身,就是為了今日盜玉璽?”
秦老摘下麵上的人皮麵具,露出張與畫中男子一般無二的臉,隻是眼角多了些皺紋:“石嘯天的兒子,果然沒讓我失望。”他的拐杖指向耶律寒,“寒兒,你娘臨終前將你托付給我,難道要看著你認賊作父?”
耶律寒握緊彎刀,指節發白:“我娘說石伯父是好人,你騙我!”他突然揮刀劈向秦老,“你用毒砂害死我爹娘,還敢提他們!”
“冥頑不靈!”秦老拐杖橫掃,杖尖擦著耶律寒的咽喉飛過,帶起的勁風掀翻了旁邊的燭台,火光瞬間舔上帳幔,“黑鷹營,結‘死門陣’!”
黑衣人立刻布成合圍之勢,彎刀上的毒砂在火光中泛著綠光。蘇晚晴暖玉劍挽出光幕,將耶律寒和玉璽護在中間:“按‘兌卦’破!他們的刀勢在右側最弱!”
石驚弦離火劍化作火龍,直取秦老麵門:“《孫子兵法》說‘將者,智、信、仁、勇、嚴也’,你背信棄義,算什麼將才!”他使出“離卦?焚天”,劍氣將秦老的拐杖逼得連連後退,杖身的漆皮被燎得焦黑。
就在此時,庫房的橫梁突然斷裂,柳如眉的寒潭劍破頂而入,劍尖纏著條長繩,落地時順勢纏住兩名黑衣人的手腕,“石驚弦,蘇姐姐,按‘梅影三疊’!”
寒潭劍的冰棱、離火劍的赤焰、暖玉劍的活水在空中交彙,金光炸開的瞬間,黑衣人慘叫著倒下,毒砂遇金光化為青煙。秦老見狀,拐杖突然拆解成九節鞭,每節都纏著鎖鏈,如“驚門?蛇絞”般竄向石驚弦麵門:“二十年前你爹沒殺了我,今日我便讓你償命!”
“你錯了。”石驚弦的離火劍突然變招,與柳如眉的寒潭劍交叉成“井”字,“我爹當年留你一命,是念在你曾護過我娘!”他劍勢陡沉,“這招‘乾卦?厚德’,是他特意為你留的!”
赤焰劍氣貼著秦老的肩飛過,沒有傷他,卻將他背後的黑幡劈成兩半,露出裡麵的羊皮卷——正是遼人賄賂宋廷官員的名冊,比之前的賬冊更詳細,甚至包括當今丞相的名字。
秦老看著羊皮卷,突然老淚縱橫:“我忍辱負重二十年,就是為了等這一天!”他扔開九節鞭,跪在石驚弦麵前,“少主,我是你爹的親衛秦忠啊!當年為了臥底骨蘭教,才化名鬼穀,畢無常是我假意收的徒弟,沒想到他真的投了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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