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鋒：“一袋子是給您自己吃的，另外兩袋子是讓你送禮的！估計您過年除了煙酒也沒啥好東西送禮……！”
一句話直接說到了袁老爺子的心坎裡。
他動作一頓，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長長歎了口氣，眼底滿是無奈的真切感慨。
“還是你懂我啊小鋒。”
袁老爺子伸手扶著桌沿，看著袋裡紅彤彤的蘋果，語氣滿是唏噓：“這年頭，哪裡有東西能拿得出手送人。你是體製裡的人，也清楚現在的規矩，煙酒全部憑票，緊俏得要命，我一個警校校長，手裡也沒半點額外配額。”
他攤了攤手，實話實說：“往年過年，走親訪友、答謝同僚、拜訪老戰友，翻來翻去，頂多就拿兩斤硬水果糖、一點粗糧糕點，還是攢了大半年的票證換的。家家都緊巴、戶戶都缺物資，誰家裡不是清湯寡水過冬？想送個體麵東西，根本掏不出來。”
袁老爺子看著三袋品相絕佳、果香濃鬱的好蘋果，心裡暖得發燙，連連點頭稱讚：“你這孩子心思太周全了。一袋給我自家過年解饞補身，另外兩袋拿來做人情、走年禮，簡直是雪中送炭！這蘋果乾淨體麵、寓意又好，過年送人誰看了不喜歡？比送糖、送糕點體麵百倍！”
冬天缺果蔬、人人虧身子，能送一袋新鮮紅蘋果，在這個年代，已經是頂頂貴重、頂頂走心的年禮。
北冥鋒淡淡一笑：“應該的。您平日裡公務繁忙，為人清正，手裡本就沒多餘物資。這點蘋果不值什麼，能幫您撐一撐過年的人情場麵，也算我一點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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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老爺子聽得心裡熨帖無比，越看北冥鋒越覺得難得。
這孩子年紀輕輕，沉穩通透、知恩圖報，不僅能乾靠譜，心思還細到了極致。別人送禮隻顧著表達尊敬，隻會一股腦塞給自己，唯獨北冥鋒，連他過年送禮難、手頭緊缺的難處都替他想到了。
袁老爺子：“行！我也不跟你客氣了，你能給我帶來這麼多，說明你家還有不少！”
北冥鋒：“跟我客氣啥？”
袁老爺子笑笑，轉移話題：“形勢越來越嚴峻了，你準備好了嗎？”
北冥鋒知道袁老爺子說的是啥？“都安排妥當了，順利度過十幾年沒問題！相信沒有那個不長眼的來招惹我！”
袁老爺子點頭：“也是！沒人會去招惹你們的。可其他人就難了！唉……！”
北冥鋒：“您老也不用憂心，顧好自己就行了，各人有各人的命！”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方才溫馨熱鬨的氛圍悄然褪去，染上一層沉沉的時代凝重。
外人聽來隻是兩句含糊閒談，可在場二人心裡都透亮無比。
眼下是1963年年末，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是時代的大勢洪流，個人渺小如浮萍，絕大多數人隻能被動裹挾，根本無力反抗。
北冥鋒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遠超同齡人的通透與淡漠。
他重生歸來，清晰知曉未來十幾年的風雨跌宕，清楚每一波浪潮的起落、每一場風波的凶險。
他輕聲開口，語氣沉穩篤定：“大勢如此，凡人難抗。我們能做的，隻有守住自身、護住身邊人。”
袁老爺子緩緩點頭，壓下心底的沉重，語氣放緩：“你心裡有數就好。亂世將至，安穩即是天大的福氣。你能自保、能護家，已是遠超世人。”
“至於旁人禍福，終究是大勢所趨，人力難挽，確實隻能各安天命。”
話說通透，沉重的氣氛稍稍散去。
袁老爺子重新看向桌上紅潤飽滿的蘋果，眼底重新浮起暖意，輕聲道：“好在無論世道怎麼變，人心、情義還在。你這份心意，是眼下最踏實、最暖心的慰藉了。”
北冥鋒站起身：“我得走了，我可是翹班來給您送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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