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烈給我的山寨，與其說是基地，不如說是個大型垃圾回收站。
寨子坐落在一個易守難攻的山頭上，但裡麵的景象實在是……一言難儘。房屋東倒西歪，空地上的雜草比人都高，僅剩的幾個老弱殘兵蹲在牆角曬太陽，眼神麻木，看到蕭烈和我進來，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副將把我送到這裡，丟下一句“主上吩咐，一切聽憑姬姑娘安排”，那語氣裡的幸災樂禍幾乎不加掩飾，然後帶著大隊人馬，簇擁著蕭烈，頭也不回地走了。
很好，這是打算看我笑話，讓我知難而退？
我抱著孩子，站在一片荒蕪中，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給蕭烈點個讚——這開局配置，非常具有挑戰性，正合我意。
“那個……姬姑娘？”一個怯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頭，是婉娘。她和其他幾個一起逃出來的女眷，也被蕭烈“大方”地一並塞了過來。她們此刻看著這破敗的景象，臉上都寫滿了惶恐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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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我朝她笑了笑，把孩子遞到她懷裡，“幫忙抱一下。靜心，看我們怎麼把這裡，變成我們的家。”
家。這個字眼讓婉娘和其他女眷的眼睛裡，瞬間燃起了一絲微光。
我走到那些曬太陽的老兵麵前，他們終於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我是姬凰。”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安靜的院落，“從今天起，這裡是‘淨土’，不再是土匪窩。”
有人嗤笑一聲：“淨土？姑娘，飯都吃不飽，淨什麼土？”
“正因為吃不飽，才要自己動手，讓它變成能吃飽的地方。”我目光掃過他們，“我會留下來，和你們一起。有手有腳，有山有地，餓不死人。”
這時，沉重的腳步聲響起。鐵山那壯碩的身影出現在寨門口，他肩上還扛著一頭剛打到的野豬，血淋淋的，煞氣逼人。他是自己找來的，蕭烈的人並沒有阻攔。
他把野豬“砰”地一聲扔在地上，聲如洪鐘：“將軍！鐵山來報到！有什麼活兒，您儘管吩咐！”
這一下，那些老兵的眼神終於變了。鐵山這體魄和煞氣，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硬茬子。他叫我“將軍”，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我沒再多言，指揮著婉娘等人去收拾能住的屋子，讓鐵山帶人清理場地，準備把野豬處理了，今晚讓大家吃上一頓紮實的肉。
忙碌的間隙，我站在高處，俯瞰著這片百廢待興的土地，心中規劃的藍圖逐漸清晰。
傍晚，炊煙升起，肉香彌漫。所有人都圍坐在新搭建的簡易灶台旁，包括那些老兵，捧著熱乎乎的肉湯，臉上終於有了點活氣。
蕭烈就是在這個時候，去而複返的。
他沒有帶隨從，一個人騎著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寨門口。他看著我站在人群中，指揮若定，看著鐵山對我恭敬的態度，看著那些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
他的眼神極其複雜。有審視，有驚訝，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落寞？
我走到他麵前，身上還沾著煙火氣：“蕭大人視察工作？”
他看著我，忽然伸手，用指腹擦過我臉頰上的一點炭黑。動作突兀，甚至稱得上溫柔，卻讓我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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