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日來的牲畜丟失,如同陰雲籠罩在林家村上空,連白日裡孩童的嬉鬨聲都稀疏了不少。村民們的臉上失去了往日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警惕與不安。巡邏的人手增加了,家家戶戶加固了畜欄雞舍,入夜後更是門戶緊閉,仿佛那無形的威脅隨時會破門而入。
林昊心中的那根弦也繃得更緊了。他幾乎每夜都會悄然出動,運用《地聽術》與自身愈發敏銳的靈覺,如同最耐心的獵手,在村莊外圍反複巡視,試圖捕捉到那罪魁禍首的蛛絲馬跡。
然而,那東西極其狡猾,行動迅捷且毫無規律,幾日下來,林昊除了再次找到幾處類似的爪印和零星毛發外,一無所獲。它仿佛融入了夜色,來去如風,隻留下恐懼與損失。
直到這夜,月黑風高,濃厚的雲層徹底遮蔽了星月之光,山林間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死寂。
林昊潛伏在村西頭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後,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連呼吸都變得微不可聞。他將《地聽術》的感知範圍收縮,集中於村莊附近,靈覺則如同無形的蛛網,細細密布在周遭數十丈的範圍內,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或氣息。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露打濕了他的衣衫,帶來陣陣涼意。就在他以為今夜又將無功而返時——
來了!
靈覺蛛網的邊緣,極其突兀地傳來一絲微弱的擾動!
那並非沉重的腳步聲,也非野獸粗重的喘息,而是一種極其輕微的、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滑行感,速度快得驚人!若非林昊靈覺遠超常人,且全神貫注,恐怕根本無從察覺!
他猛地屏住呼吸,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縮,循著那絲擾動,將靈覺與目光同時聚焦過去。
隻見在村尾王老五家那加固過的雞窩旁,一道瘦長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牆角的陰影裡一竄而出!
它的動作流暢得不可思議,仿佛沒有骨骼一般,貼著地麵疾掠,竟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借著村民窗欞縫隙裡透出的極其微弱的油燈光芒,林昊終於勉強看清了它的輪廓。
那東西體型約莫半大土狗大小,但身形更為瘦長矯健,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短硬毛發。四肢著地,爪子尖銳彎曲,正是他在泥地上發現的那種爪印的主人!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條幾乎與身體等長的尾巴,光禿無毛,如同一條靈活的鞭子,在身後微微擺動。
它的頭部尖細,吻部突出,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幽的紅光,充滿了狡黠與貪婪。它動作快如閃電,幾乎在出現的瞬間,便已悄無聲息地貼近了雞窩的木柵欄。
隻見它抬起前爪,那鋒銳如鉤的指甲在黑暗中劃過一道微光,對著那加固過的、足有兒臂粗的木柵欄,輕輕一劃——
“嗤啦!”
一聲輕微卻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那堅實的木柵欄,竟如同朽木般,被它輕而易舉地劃開了一個大洞!
雞窩裡的雞群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頓時騷動起來,發出驚恐的“咯咯”聲。
但那東西的動作更快!它那瘦長的身子如同流水般,瞬間從破開的洞口鑽了進去,裡麵頓時傳來一陣更加激烈的撲騰聲和短促的悲鳴。
整個過程,從出現到破欄而入,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林昊心中劇震:“就是它!”
這東西的模樣、速度、以及那輕易撕裂木欄的爪牙,無一不印證了它絕非普通野獸!這是一隻精怪!一隻以速度、隱匿和鋒銳爪牙見長的低階精怪!
就在林昊準備有所行動,至少打斷它的狩獵時,那東西已經叼著一隻肥碩的母雞,如同來時一樣,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從雞窩破洞中電射而出,幾個起落間,便已沒入村莊外圍更深的黑暗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留下被破壞的雞窩,驚魂未定的雞群,以及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淡淡的腥臊氣和若有若無的妖異波動。
林昊沒有貿然追擊。在徹底弄清這精怪的底細和實力之前,尤其是在這不利於自己的黑暗環境中,貿然追入山林,絕非明智之舉。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因首次親眼目睹精怪而產生的震驚與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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