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鐵的叮當聲還在營地東側回蕩，天宇已經帶著阿禾和幾個手巧的木工，圍坐在“木質器械圖譜”旁，指尖劃過曲轅犁的圖紙。晨光透過木窗照在紙上，將犁身的弧度映得格外清晰。
“這曲轅犁的關鍵在‘曲’字。”天宇用樹枝在地上畫著草圖，“咱們現在用的直轅犁，得兩頭牛才能拉動，而且轉彎費勁。你看這圖紙，犁轅彎曲，受力更均勻，一頭牛就能拉動，還能靈活轉彎。”
阿禾的手指點在圖紙上的犁鏵位置：“這裡說要用鐵製犁鏵，可咱們剛煉出毛鐵，還沒學會打鐵呢。”
“先用硬木代替。”天宇指著營地西側的黑鬆林，“黑鬆木質堅硬，泡過桐油後能耐磨，先用它做犁鏵，等鐵料夠了再換鐵的。”他轉向旁邊的老木工：“李伯，您看這犁架的尺寸，用咱們現有的木料能做出來嗎？”
李伯眯著眼看了半晌圖紙，又用手比劃著：“犁身要選兩年生的樺木，韌性好；犁梢得用鬆木，輕便。就是這彎曲的犁轅不好弄，得把木頭放火上烤軟了慢慢彎，火候差一點就會裂。”
“那就先做犁架，犁轅我來盯著。”天宇站起身，“阿禾帶幾個婦女去剝樺樹皮，用來包裹犁身，防水防潮；李伯您帶木工們準備木料，按圖紙上的尺寸下料；孩子們去撿些結實的藤條，用來捆紮部件。”
分工完畢，營地立刻忙碌起來。木工們在空地上支起木架，將選好的樺木固定在架上，用石斧和刨子細細打磨，木屑像雪花般飄落。李伯拿著曲轅犁的圖紙，在木頭上用炭筆做標記，時不時用尺子量一量，生怕尺寸出錯。
天宇則在火堆旁處理犁轅。他選了根碗口粗的樺木，將中間段架在火上慢慢烘烤，並不時用濕布擦拭，讓木頭受熱均勻。等木頭變得柔軟，他和阿木合力將其扳彎，用繩子固定在事先做好的支架上，讓它自然冷卻定型。
“這彎度得剛剛好，太彎了容易斷，太直了又省力。”天宇用手指量著彎曲的弧度，對照著圖紙反複調整，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這是最關鍵的一步，直接關係到曲轅犁是否真的省力。
與此同時，另一組人已經開始研究龍骨水車。圖紙上的水車由木鏈、刮板、齒輪和踏板組成，原理是通過踏板轉動齒輪，帶動木鏈上的刮板刮水，再通過水槽將水引到田裡。
“這齒輪怎麼弄？”阿木拿著圖紙發愁，“得有齒牙才能咬合，咱們的工具怕是做不出來。”
天宇看著圖紙上的齒輪，忽然想起冶鐵時剩下的木炭：“用硬木雕刻，先在木盤上畫出齒牙的位置，再用鑿子一點點鑿出來。雖然不如鐵齒輪耐用，但對付著能用。”他撿起一塊硬木，用石鑿試著刻了個齒牙，“你看，慢工出細活，多花點時間總能成。”
兩天後，第一架曲轅犁初具雛形。彎曲的犁轅像新月般優雅，犁架、犁梢、犁鏵（黑鬆製成）組裝在一起，穩穩地立在地上。天宇牽著營地唯一的黃牛來試驗，將犁鏵插進新耕的土地裡，輕輕吆喝一聲，黃牛邁開步子，犁鏵竟真的輕鬆地切入土中，拉動起來毫不費力。
“真省力！”扶著犁把的阿木驚喜地喊道，“比原來的直轅犁輕多了，我一個人就能扶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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