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熱風卷著沙礫，打在駱駝的駝峰上沙沙作響。老牧民哈迪勒牽著領頭的駱駝，渾濁的眼睛盯著遠處起伏的沙丘——那裡隱約有片灰綠色的灌木叢，是他和自治領約定的接頭點。駝隊背上的皮囊裡裝著五十袋風乾羊肉和二十桶淡水，都是從前線傳回來的“急缺物資清單”上的頭等貨。三天前，他從內陸牧場出發時，兒子阿米爾塞給他一把老式步槍：“爹，聽說英軍在沙漠邊緣設了檢查站，要是被攔住……”他沒說完，但哈迪勒懂，這趟路，走的是生死線。
此時的自治領指揮部裡，天宇正對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叉號皺眉。英軍的海上封鎖已持續了一個月，港口堆滿了滯留的物資，卻運不進前線；而沙漠以西的作戰部隊，連繃帶和子彈都快見底了。通訊兵剛送來急電：“南線陣地糧儘，士兵開始煮皮帶，請求支援！”
“不能再等了。”天宇一拳砸在地圖上，指尖點過內陸的綠洲、叢林和山脈，“命令下去，立刻啟動‘綠洲計劃’——以中部大牧場為樞紐，開辟三條內陸補給線：沙漠線負責送食品和水，叢林線運輸藥品和布料，山地線承擔武器零件轉運。”他轉向作戰參謀，“告訴各線負責人，不拘一格找幫手，牧民、獵戶、土著部落……隻要願意幫忙，我們用雙倍糧食換他們的駱駝和向導。”
一、沙漠線：駝鈴闖關卡
哈迪勒的駝隊在第四天清晨抵達接頭點時，負責接應的自治領士兵老馬正趴在沙坑裡觀察動靜。他揮了揮係著紅綢帶的步槍，哈迪勒立刻讓駱駝臥倒，解開皮囊往下卸物資。“英軍昨天在黑風口加了崗哨，”老馬壓低聲音，指著西北方向，“我帶了三個兄弟，等會兒我們穿峽穀繞過去，你們跟著駝鈴走，千萬別開燈。”
夜幕降臨時，駝隊剛要進入峽穀，突然聽到遠處傳來摩托車的轟鳴聲。哈迪勒迅速扯下駱駝的鈴鐺，示意大家躲進沙棘叢。兩個英軍士兵騎著摩托晃過來，手電筒的光掃過沙丘，其中一個打了個哈欠：“頭兒說自治領的人會走這條線，我看就是瞎折騰，誰會傻到用駱駝運東西？”另一個踢了踢沙堆：“管他呢，到點換班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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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摩托車聲消失，哈迪勒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他摸出懷裡的羊皮地圖，上麵用炭筆標著牧民世代相傳的“暗河路線”——這是他給自治領的見麵禮。“從暗河走，能省兩天路，還避開所有檢查站。”他對老馬說，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但裡麵有流沙，走錯一步就出不來了。”
第七天，當駝隊終於把物資送到南線陣地時，士兵們正圍著一口鐵鍋煮野草。老馬掀開皮囊，風乾羊肉的香味飄出來，一個年輕士兵當場哭了：“有肉吃了……我們以為再也等不到補給了。”哈迪勒看著他們狼吞虎咽的樣子，突然明白兒子為什麼非要他來——這些士兵守的，不隻是陣地，還有內陸牧場的安寧。
二、叢林線：藤蔓上的運輸隊
與沙漠的乾燥不同，北部叢林線的麻煩是泥濘和毒蟲。獵戶塔拉的竹筏在湍急的河麵上顛簸，筏子上綁著的木箱裡裝著五十瓶奎寧和三十匹粗布。她用砍刀劈開擋路的樹枝，身後跟著五個土著部落的青年，每人背著十斤草藥。“快到‘蛇穴灘’了，”塔拉回頭叮囑，“把草藥包纏緊，掉進水裡會招鱷魚的。”
英軍在叢林裡設了不少了望塔，不過塔拉有她的辦法。她帶著隊伍鑽進密不透風的“絞殺林”，這裡的藤蔓纏得像蜘蛛網，人隻能匍匐前進，但英軍的巡邏隊從不來——據說十年前有個連隊進去後就沒出來過。青年們用砍刀砍出通道，塔拉則在樹乾上刻下隻有部落才懂的符號，告訴後續隊伍“此處有蛇”“前方可取水”。
最危險的是穿越英軍控製的橡膠園。塔拉讓大家換上橡膠工人的衣服，假裝采摘橡膠。一個黑人士兵舉著槍走過來，塔拉趕緊遞上一串野果：“長官，嘗嘗？剛摘的，甜得很。”士兵接過野果，目光掃過竹筏上的木箱，塔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箱子裡的奎寧標簽沒來得及撕掉。“這箱子裝的啥？”士兵踢了踢箱子。“是給工頭的布料，”塔拉笑著打開箱蓋，粗布下麵蓋著的卻是用油紙包好的草藥，“您看，粗得很，隻能做工裝。”
等士兵走遠，塔拉才發現後背的衣服全濕透了。她摸出脖子上的狼牙吊墜，這是部落長老給的，說能辟邪。“再走兩公裡就到中轉站了，”她對青年們說，聲音帶著疲憊卻很堅定，“想想那些在前線打英軍的人，他們比我們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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