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珠眉頭緊蹙：“為啥？”
老人重重歎了口氣：“不是我不想帶你去，是我也壓根兒不知道在哪兒。每回都是小翠帶信過來，我一次都沒親自去過。”
他說著，渾濁的眼珠忽然轉了轉，亮起微弱的光：“對了！你可以去問問小翠……就是你養母。”
珍珠哭笑不得：“沒機會問了，她已經死了。”
“死了？”老人猛地睜大眼睛，“啥時候的事？”
珍珠答道：“前不久，出車禍沒的。”
屋裡陷入一片沉悶的寂靜。
珍珠心裡一陣發堵，覺得真是點兒背，查什麼都磕磕絆絆，眼瞅著剛摸到點門道，線頭卻斷了。
沒辦法，眼下最要緊的，是處理這個困局。
珍珠轉向老人：“老人家，我姥姥，她知道您被關在這兒嗎？”
老人搖搖頭，牽扯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嘴角滲出血絲：“說不準……黑啟鬆那人，有的是辦法往我身上潑臟水，讓黑家懶得來找我。”
珍珠看得心頭一緊，
拉黎占去一邊商量：“現在這情況，人能救出去嗎？”
黎占垂眼睨著她，語氣篤定：“想救，就有辦法。”
“怎麼救？”
黎占回頭瞥了眼氣息奄奄的老人，略一思忖：“他身體耗損得厲害，得儘快送醫院。關鍵是先弄出去。”
“弄出去？”珍珠覺得這簡直異想天開，“黑啟鬆怎麼可能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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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占卻笑了：“他非法拘禁，難道還有理了？我們這是救人，等他們發現人不見了，你猜他敢不敢報警？”
珍珠眼睛一亮，捶了下他肩膀：“可以啊，懂法律就是硬氣！”
黎占唇角微勾：“這叫黑吃黑。”
“那具體怎麼操作？”珍珠追問，“大搖大擺從大門走肯定不行。”
兩人一時沉默，各自思量。
老人隱約聽見他們的對話，啞著嗓子插話：“我都這把老骨頭了，別勉強……帶不出去就算了，千萬別連累小小姐你。”
珍珠連忙安慰：“您別急，我們再想想。”
黎占已經想好了辦法，看向珍珠：“讓許明浩來。”
珍珠立刻會意。
許明浩那身力氣，背個人翻牆越障確實不難。
“可他怎麼進來？”珍珠問。
“直接翻牆進來，”黎占說得乾脆，“這裡離圍牆近，接了人，原路返回，動靜小點就行。”
老人一聽，急忙擺手：“小夥子，這可使不得！圍牆上頭裝著警報，一碰就響，警衛室立馬知道。外頭還一圈攝像頭，全天盯著呢。”
黎占神色卻不見凝重，隻點點頭：“行，知道了。”
他掏出手機，給許明浩和歐陽澤發了定位和簡短指令。
其實來黑家之前，他已經和兩人打過招呼。此刻，他們的車就停在老宅附近的路邊，隻等消息。
大約半小時後，小屋的門被輕輕推開。
黎占瞬間繃緊身體，擋在珍珠身前，直到看清來人是許明浩，才悄然放鬆。
許明浩閃身進來，帶來一股夜風的涼意，言簡意賅道：“歐陽在外麵接應，監控和警報暫時處理了，抓緊。”
不再多話，三人利落地用準備好的寬布帶，將老人固定在許明浩背上。
黎占推開屋門，向外掃了一眼。
花園沉寂，隻有樹影搖晃。
牆頭果然垂下一段繩索。
許明浩試了試力道，抓住繩子，腳蹬牆麵，幾個利落的借力便翻了上去，身影迅速消失在牆外。整個過程快而安靜，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
黎占握住珍珠的手，兩人依舊從窗戶翻回臥室。
迅速脫掉外衣，鑽進被窩。
誰也沒說話。
這地方隔牆有耳，沉默才是最安全的偽裝。他們靜靜相擁，在彼此的體溫中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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