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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家人，能讓他此刻複雜繚亂的內心泛起些許漣漪，<\/p>
“可有京中送來的家書？”<\/p>
信使抱了一個大大的包袱，也難免讓林如海誤會。<\/p>
但聽了林如海的問話以後，信使便不由得搖了搖頭說道：“榮國府近日未有書信送至，驛丞處下官也特意詢問過了。”<\/p>
林如海眸光一暗，麵上的表情也隨之黯淡了些許，又問道：“那今日帶來的這些又是什麼？”<\/p>
信使將包袱端到林如海麵前，慢慢展開，卻不想竟是幾本書冊。<\/p>
“《明經天梯》？”<\/p>
林如海將一本書冊捧在手上，不由得暗暗皺眉。<\/p>
“這是什麼？”<\/p>
信使說道：“前番大人曾囑咐過，留意京中著書立說的後輩，這便是那位李宸公子的著作，共五本。”<\/p>
林如海怔了怔，方才想起數月前確曾讓京中留意才俊之事。<\/p>
其實他是在顧慮著玉兒年歲愈漲，總得留心一些京中的後輩，好能尋得一門妥當親事。<\/p>
雖說，林如海在與榮國府的往來信箋之中，能感受出賈母似有親上加親之意，但在前番聽得賈寶玉連坐兩把紅椅子，便就心有抵觸了。<\/p>
這樣的賈寶玉沒有能力在他百年之後擔起照顧玉兒的職責，別說照顧玉兒，恐怕他連自己都照顧不周。<\/p>
賈寶玉自不是玉兒的良配了。<\/p>
林如海甚至以為不必有什麼門第之見，隻要這個人能讓他入眼，能令玉兒喜歡即可。<\/p>
扶著書頁，林如海饒有興致地感慨著，“竟有如此天驕？一年開竅便能連著五本書？”<\/p>
信使點了點頭，“正是如此，的確為京中人稱道。下官以為，怕不是請人代筆，沽名釣譽。”<\/p>
林如海搖了搖頭，不吝多費口舌，與下屬剖析道：“鎮遠侯府乃將門之家，並無家學淵源。若真請人代筆，恐早遭非議，徒增事端，是為畫蛇添足之舉。”<\/p>
而後便細細翻閱起來。<\/p>
啟蒙篇條理清晰，韻律講解亦有見地，林如海也不得不承認，的確有幾分才氣，至少觀感上優於自家玉兒。<\/p>
直到翻到四書文，目光不由得微凝。<\/p>
書中注解，竟與他二十年來宦海浮沉中對四書的新悟有七分相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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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見解，甚至比他考慮的更為實用。<\/p>
一個尚未及冠的少年，如何能有這般老辣見地？<\/p>
“此子……當真十五歲？”<\/p>
信使頷首道：“正是，院試剛剛張榜，李公子連中小三元，已是京中風雲人物。隻不過……”<\/p>
“隻不過？”<\/p>
信使麵露遲疑，從包袱底抽出一本薄冊，“大人不妨再看看這個。”<\/p>
林如海捧起以後才發現是薄薄的一冊詩集。<\/p>
剛看一眼，林如海讚道：“此子精彩絕豔，竟然是全才，連詩詞也能做得，這首《唐多令》當真不錯。隻是後麵這些似過於幽怨情深，是沉浸於韻腳炫技之中了。”<\/p>
信使由此說道：“大人有所不知。李公子在三殿下的詩會上一舉揚名，而後回到府途中，先經過了一條煙柳花巷。”<\/p>
“隻有第一首是在詩會上所做，剩下其餘幾首皆是留給那些清倌人的，一氣嗬成，連作十餘首。”<\/p>
“什麼？！”<\/p>
林如海臉色驟然一變，再仔細看了看，還真就在倒數第二頁上看到了剛才路上他所聽到的那種靡靡之詞。<\/p>
沒想到竟然都傳唱到江南來了！<\/p>
攥著茶盞的手微微用力，林如海慍怒道：“荒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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