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江邊上。
「這樣吧,安平暫去上海坐鎮,毛局長且去廣州——如此一來,侍從府那邊就是想下手,也隻能一個個來,不至於影響大局,二位以為呢?」
毛仁鳳心裡遺憾,本想借著這一次機會把張係從局本部中悉數剔除,順便把張安平釘死在南京,讓他承受李代侍從長的怒火,但現在明顯不可能了。
不過這樣也好——起碼以後的局本部,張係算是被清理出去了!!
他遂表態:「屬下無異議。」
張安平同樣點頭:「屬下同意。不過經費方麵,毛局長不至於卡我吧?」
毛仁鳳皮笑肉不笑:「張副局長多慮了。」
其實處長是想支持張安平的,毛仁鳳他是真的看不上。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團結,若是支持張安平,毛仁鳳必然離心離德,若是他轉投李代侍從長,保密局必然會出大問題,所以他隻能儘量「中立」。
「對了,正好三位都在,也免得我再挨個通知——昨天侍從府那邊做出了一份決議,年後就會向司法係統下令,釋放政治犯、鬨事學生和其他各派人士,他跟家父也溝通過,希望在這一次釋放過程中,保密局、黨通局方麵,能配合行事,將在押的地下黨釋放,三位怎麼看?」
李代侍從長掌權,其實是代表國民政府內部相當高的一部分呼聲:
在軍事、政治和經濟三重失敗下,這部分人對時局悲觀,認為打下去隻有死路一條,也就是這個時候,李代侍從長站了出來,呼籲和平——在這個背景下,這部分人選擇了站隊李代侍從長,最終迫使了侍從長的下野。
李代侍從長是真的想和談,隻有和談,才能保住桂係的軍隊和地盤,因此,在他入主了侍從府後,就得先展示和談的誠意。
這才有了釋放政治犯、愛國學生、愛國民主人士以及被捕地下黨的決議。
鄭耀全聽完後直接擺出來看戲的姿態。
二廳是情報機構,雖然有一定的特務職能,但更偏向於情報,抓捕的地下黨也會移交司法體係,手裡沒有專門的監獄,他不必表態。
眼下處長詢問「看法」,可不隻是詢問看法那麼簡單!
如果保密局這邊反對,就代表著侍從長反對,往大裡說,甚至可以給溪口的侍從長扣一頂破壞和談的大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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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讚成呢?
讚成,這也不大好,辛辛苦苦抓的地下黨,悉數釋放,這不是資敵嗎?
「不能放!」毛仁鳳毫不猶豫地表態:「司法係統那邊我管不著,但保密局抓捕的地下黨,絕對不能放!」
他之前還被張安平「點」過:我和毛仁鳳之間有人通共。
這個前提和背景下,他必須要堅定地表明立場。
處長暗暗搖頭,都說毛仁鳳有政治頭腦,不過如此,不過如此!
他望向張安平:「安平,你怎麼看?」
張安平皺眉:「要是不放人,可就是給侍從府那邊提供彈藥。」
「所以你要放人?」毛仁鳳冷哼後,一頂帽子毫不猶豫地就扣了過來:「張副局長是要資敵麼?」
張安平皺著眉頭看著毛仁鳳,目光一動不動,毛仁鳳莫名心中一虛——明顯是想起了徐州剿總門前的噩夢。
本能地縮了縮後,才想到處長在這裡,他忍不住譏諷道:
「張副局長又想打人了?」
張安平深呼吸一口氣:「毛局長,商議正事的時候,不要夾雜私人恩怨。」
這句話毛仁鳳差點跳腳,他其實是一個很理智的人,城府極深,可不知道怎麼回事,在張安平麵前總是失態,眼下張安平的這句誅心之語,讓他更是氣得想罵娘。
他也明白自己過頭了,忙向處長解釋:
「處長,屬下絕無私心,隻是不願意辛辛苦苦抓捕的地下黨被釋放。」
處長擺擺手,示意自己明白——他心裡可門清的很!
張安平這時候才說:
「處長,我覺得這個高姿態,李代侍從長能擺,我們同樣能擺!」
「不就是放人嗎?」
「我們也放!」
放?
放虎歸山!
張安平似是擔心毛仁鳳又來唱反調,說完之後立刻補充:
「當然,我們不能什麼都不做就放人——他不是年後要將決議下發嗎?過年這三天,我們可以先快速處決一批核心地下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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