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報……
李世民的目光死死盯著輿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片刻後,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長安那邊,暫緩!父皇年事已高,不能讓他過度憂心。在情況未明之前,消息必須封鎖在王庭之內!”
他站起身,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敬德!藥師!”
“末將在!”尉遲敬德和李靖二人轟然應諾。
“你二人各率五百精騎,攜帶十日口糧及禦寒、破障工具,藥師往太子方向,敬德往齊王方向,依照無忌劃定的區域,給本王搜!活要見人,死……不,必須給本王活著帶回來!”
“遵令!”
李、尉遲二將抱拳,轉身便大步出帳點兵。
“無忌,你坐鎮王庭,協調各方,穩定大局,所有情報直接報我!”
“其餘諸臣,各司其職,穩定軍心、工事,不得有誤!”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達,整個王庭機器隨著李世民的意誌高速運轉起來。
擔憂被壓下,化為了高效的行動力。
李世民走到帳門,掀開簾子,望著外麵晴朗卻依舊寒冷的天空,以及遠處工地隱約傳來的喧囂,雙手緊緊握成了拳。
“大哥,三胡……你們可一定要撐住!”
他心中默念,眼神無比堅定。
可沒想到,李靖和尉遲敬德二人點齊兵馬,剛出了王庭基地的範圍,還沒等揚鞭策馬,就看見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群蹣跚的身影。
斥候快馬來報,兩人一看,立刻調轉馬頭,帶著狂喜又哭笑不得的表情衝回了王帳!
“殿下……殿下!太子殿下跟齊王殿下回來了!他們……他們自己走回來了!”
李世民聞聲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一個箭步衝出帳外,循著指引望去。
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麵,形象頗為狼狽的大哥李建成。
隻見他渾身沾滿泥雪,拄著一根粗陋的木棍當拐杖,脖子上像個貨郎似的掛著水囊和一些用乾草串起來的熟肉乾,走起路來一瘸一拐,顯然腿腳不便。
房玄齡被程咬金小心翼翼地背在背上,似乎也頗為虛弱。
薛仁貴則在後麵趕著一輛簡易的馬車,車上躺著雙目緊閉、狀態明顯不對的李元吉,杜如晦一臉疲憊地守在車旁。
整個隊伍,包括那些隨行的兵士,一個個造的灰頭土臉,衣衫襤褸,活脫脫像是逃難回來的饑民……
李世民心頭一緊,趕忙快走幾步迎了上去,目光首先落在李建成的腿上,聲音帶著急切:
“大哥,你這是?”
他指了指木棍,又看向李建成的傷腿。
李建成擺了擺手,一臉晦氣地啐了一口:
“可他娘的別說了!點兒背!又他娘的掉坑裡了!腳崴了一下,問題不大,養兩天就好!”
他試圖表現得輕鬆,但齜牙咧嘴的表情出賣了他的疼痛。
李世民稍微鬆了口氣,又立刻指向板車上昏迷不醒的李元吉,心又提了起來:
“那三胡?他這是……?”
“咳……”
李建成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複雜,尷尬、愧疚、又想笑,他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離譜的遭遇。
還是旁邊一臉憨厚、卻同樣渾身臟汙的薛.廚師長.傳令兵.保鏢.仁貴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甕聲甕氣地開口解釋道:
“回秦王殿下,是這麼回事……今晨齊王殿下在路上偶遇一頭獨狼,便想著將其獵來,皮毛送給二位殿下禦寒。可是……殿下追擊時一下沒注意,連人帶馬就……就掉進一個被雪覆蓋的深坑裡了。”
李世民眉頭微皺:“那如何變成這般昏迷模樣的?”
僅僅是掉坑,以三胡的身板體格,應不至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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