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側妃聞言,睫羽微抬,眸底掠過一絲輕淺的譏誚,漫聲道:“哦?藍嫿君昔日那個相好?”
她指尖輕旋,茶蓋在杯沿擦出一聲細響,語氣淡得含著冷諷:“王爺素來瞧他不順眼,今日倒肯單獨見他,還一同往那偏僻之地去……倒真是稀奇。”
小丫鬟躬身立在一側,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揣測:“顧公子回京後一直住在城南,昨日奴婢聽人說,周慎也往城南去了,不知顧公子與周慎……”
“不知他們,是舊識?”夏側妃慢條斯理地接完後半句,心底卻已翻湧著定論。周慎這人謹小慎微,人脈淺薄,不過是混跡底層吏員間的平庸之輩,無家世無靠山,平日裡連權貴府邸的門都摸不到,怎會與顧相之子有交集?
這根本不是巧合,分明是蕭禦錦提前察覺她要對周慎動手,早已和顧晏秋串通好了,布下的後手。
她垂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戾氣,聲音輕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繼續盯著,王爺和顧公子回府後,但凡有半點動靜,立刻來報。切莫打草驚蛇,也別露了你的身份。”
“是。”小丫鬟恭聲應下,躬身退了出去,屋內霎時隻剩一片死寂。
夏側妃望著窗外壓墜的鉛雲,恰如眼下波譎雲詭的京城局勢,深不見底。她指尖攥緊錦帕,心底暗忖:蕭禦錦這般行事,究竟是查到了什麼?這趟渾水,會不會終究還是要引火燒身?
她抬手撫過袖中藏著的毒囊,唇角勾起一抹冷弧——既然有人比她先動手,正好,這血債,就先記在蕭禦錦頭上。
——
半個時辰前,城南小院。
周慎自顧晏秋軒中辭歸,剛踏入院門,頸間忽然掠過一絲微癢刺痛,輕得如同蚊蚋叮咬。
他抬手隨意一拂,指尖卻沾了點淡青色的細碎粉末,心頭猛地一沉——這根本不是蚊蟲,是淬了毒的細針!
毒性順著血脈蔓延得極快,四肢已經開始泛起麻木。他踉蹌著退到門邊,剛要開口呼救,門外忽然傳來女子婉轉甜軟的叫賣聲:“桂花糕,剛出爐的桂花糕!”
聲音軟綿,卻像一道催命符。
周慎咬著牙扶著門框,指尖死死攥著門閂,可毒性已經徹底壓垮了他的力氣。門閂從他手中滑落,門扉應聲而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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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光驟然破影而入。
一柄利刃直刺心口,鈍重的劇痛瞬間炸開,席卷四肢百骸。周慎渾身僵立,喉間猛地湧上濃烈腥甜,連一聲短促的驚呼都沒能溢出來。
他下意識抬手,想要攥住那柄沒入心口的利刃,指尖顫抖著觸到冰冷刃身,卻連半分力氣都聚不起來,隻堪堪擦過,便無力垂落。
視線模糊的最後一刻,他看清了女子素色衣袖上暈開的紅梅紋樣——那是夏府暗衛的標記。
“夏……”一個字堵在喉間,再沒能說出口,周慎徹底沒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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