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冉如同陰影中的幽靈,在“黑荊棘”聚集地外圍的廢墟地帶徘徊了數日。
她耐心地觀察著那些如同鬣狗般圍繞聚集地求生的流浪者和拾荒者,分析著他們的行為模式、交流方式,以及潛在的等級和圈子。
她注意到,這些外圍者並非鐵板一塊。
有拉幫結派、占據相對“富庶”廢墟區域的;有獨來獨往、眼神凶狠如孤狼的;
也有拖家帶口、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隻能撿拾別人遺漏殘渣的最底層。
她需要一個既能接觸到信息,又相對獨立、不至於引火燒身的目標。
最終,她的目光鎖定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總獨自待在聚集地圍牆陰影下的老婦人。
她不像其他人那樣積極地去翻找垃圾或爭搶零活,隻是沉默地坐在一塊石頭上,麵前攤著一塊還算乾淨的布,上麵零星擺放著一些看起來像是草藥根莖、顏色暗淡的珠串,以及幾個鏽蝕的金屬小玩意兒。
她很少主動招攬生意,偶爾有人上前詢問,她也隻是抬抬眼皮,用沙啞的聲音報個價,成交與否,似乎並不十分在意。
老婦人身上散發著一種暮氣和麻木,但蘇冉的“生命感知”卻捕捉到一絲極其隱晦的、屬於覺醒者的微弱能量波動,雖然黯淡,卻帶著一種沉澱後的穩定。
而且,她注意到,那些在外圍區域橫行霸道的家夥,似乎都有意無意地避開這個老婦人所在的角落。
這老婦人,不簡單。
蘇冉決定冒一次險。
她沒有立刻上前,而是花了一天時間,在遠離聚集地的地方,用找到的相對完整的、顏色灰暗的防水布和結實的植物纖維,仔細縫製了一件寬大的、帶有兜帽的鬥篷。
鬥篷的樣式普通,顏色與廢墟的基調融為一體,能夠很好地遮掩她的身形、麵容,以及……微微隆起的小腹。
第二天,黃昏時分。
蘇冉穿上這件新做的灰色鬥篷,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和沒什麼血色的嘴唇。
她將懷裡的金屬零件用一塊臟兮兮的布包好,又帶上兩張處理乾淨的、品相最好的鼬鼠皮,向著老婦人的角落走去。
她的腳步放得很輕,但並非鬼祟,帶著一種荒野生存者特有的警惕與沉穩。
走到老婦人的攤位前,她停下腳步,沒有立刻開口,隻是靜靜地站著。
老婦人似乎察覺到有人,緩緩抬起渾濁的眼皮,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裹在灰色鬥篷裡的身影。
目光在鬥篷的材質和縫製工藝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對方雖然被遮掩但依舊能看出挺拔的站姿,以及腰間那若隱若現的軍刀輪廓。
“換什麼?”
老婦人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乾澀而簡短。
蘇冉沒有說話,隻是將那個小布包和兩張獸皮放在了攤位上,然後輕輕推開。
老婦人伸出枯瘦、布滿老人斑的手,先是拿起獸皮看了看,手指撚了撚皮毛的質地和鞣製工藝,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這鞣製手法,雖然粗糙,卻帶著一種野路子的實用和效率,不像普通拾荒者能做出來的。
然後,她打開了那個小布包。
當看到裡麵那幾塊看似普通、卻帶著精密加工痕跡和特殊合金光澤的金屬零件時,她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她拿起其中一塊,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著上麵的刻痕。
“哪來的?”
老婦人抬起眼,目光銳利了幾分,看向兜帽下的陰影。
蘇冉依舊沉默,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老婦人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想從那片陰影中看出什麼。
最終,她放下了零件,重新恢複了那副麻木的表情。
“皮子,換三天份的粗糧餅,乾淨水。”
老婦人報出價格,語氣不容置疑,顯然清楚這些物資在荒野的價值。
“這些東西……”
她指了指金屬零件,
“你想換什麼?”
蘇冉終於開口,聲音透過兜帽傳出,帶著刻意壓低的沙啞:
“消息。有用的消息。還有……消炎藥,如果有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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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刻意改變了聲線,讓它聽起來更加低沉粗糲。
老婦人似乎並不意外。
“消息有價。看你想知道什麼。”
她慢悠悠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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