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射向沈玲瓏,帶著巨大的壓迫感:“你可知道,汙蔑朝廷命官,是何等罪名?僅憑你一麵之詞……”
“民女並非一麵之詞。”沈玲瓏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指尖點向那些原始賬冊,“證據,皆在其中。賬目記錄方式雖混亂,但各項收支、鹽引數量、地方上報產量,均有跡可循。王爺可派遣精通算學之人重新核算。至於這表格……”
她頓了頓,道:“不過是讓數據說話的一種方式罷了。一目了然,不是嗎?”
慕容翊沉默地看著她,又低頭看了看那張顛覆他認知的表格,以及表格上所揭示的觸目驚心的數字。他掌管刑獄、軍務,對財政雖非極致精通,但基本的判斷力還在。這女子所言,極可能是真的!
他想起沈崇明倒台前,曾數次在朝堂上隱晦提及鹽政積弊,卻都被其他官員以“祖製難改”、“情況複雜”為由駁回。如今看來……
他的眼神變得極為複雜。眼前這個女子,不僅鎮定得異於常人,更身負如此驚人的能力。她就像一把突然出現的、過於鋒利的刀。
用得好,或可斬斷朝中毒瘤。
用不好,則可能反傷自身。
“你為何要指出這些?”慕容翊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深深的探究,“你可知,這可能會讓你死得更快。”
沈玲瓏抬起頭,燭光在她清澈而堅定的眼眸中跳躍。
“因為民女不想死,更不想永世為奴。”她回答得直接而坦蕩,“民女身無長物,唯有這點微末伎倆,或可為我朝國庫,追回些許損失。民女願以此殘軀,戴罪立功,為朝廷,也為王爺,效犬馬之勞。”
她將自己的目的說得赤裸而功利,反而顯得真實。
慕容翊凝視她良久,房間內靜得隻能聽到燭火輕微的劈啪聲。
終於,他伸出手,拿起了那張輕飄飄卻重若千鈞的宣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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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若真有出入,本王自會查證。”他語氣依舊平淡,但態度已然不同,“在你,是功是過,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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