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藏身的客棧房間,沈玲瓏仍心有餘悸。鹽場深處的倉房、老者驚恐的眼神、彙豐貨棧的騾車……這些碎片在她腦中飛速旋轉。她灌下一杯冷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姑娘,我們在鹽場暴露了行蹤,此地不宜久留。”李貴沉聲道,臉上帶著未散的警惕。
陳五也彙報了跟蹤結果:“那騾車進了彙豐貨棧後,並未立即卸貨,而是繞到後院,從一道暗門進了相鄰的‘永昌當鋪’。當鋪後院有私港,直通運河。”
彙豐鹽行,永昌當鋪,運河私港……一條清晰的私鹽流轉鏈條浮出水麵。官鹽以“損耗”名義流出,經彙豐鹽行接手,通過當鋪洗白資金,再利用私港運往各地銷售。這背後需要的,是鹽場、漕運、乃至地方官府層層疊疊的保護傘!
“我們必須拿到那倉房裡關押人證的口供,或者找到他們私下交易的賬本。”沈玲瓏指尖敲擊桌麵,目光銳利,“僅憑我們看到的,他們完全可以推脫是臨時工違規,或者栽贓陷害。”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幾聲有節奏的鳥鳴。趙鐵神色一凜,低聲道:“是我們的人,有消息。”
他推開後窗,一道黑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入,正是派去監視王懷安和張汝賢的親兵之一。
“趙隊,沈姑娘。”親兵壓低聲音,“半個時辰前,張知府的心腹師爺秘密去了彙豐鹽行,停留約一炷香時間。隨後,彙豐鹽行的少東家帶著兩名護衛,騎馬出了城,方向似乎是……鹽場。另外,王侍郎那邊,下午收到了京城來的飛鴿傳書,看後神色頗為不悅,將信燒了。”
消息一個比一個重磅!
張汝賢果然與彙豐鹽行勾結緊密,鹽場少東家此時去鹽場,很可能是去處理“手尾”——要麼轉移倉房裡的人證,要麼銷毀證據!而京城來的信,是否與慕容翊有關?王懷安的不悅,是否意味著他們的行動並非毫無掣肘?
時間緊迫!
沈玲瓏立刻做出決斷:“趙隊長,你帶兩人,立刻趕往鹽場,想辦法盯住那個少東家,看他究竟去做什麼,必要時,想辦法保住倉房裡的人證!但切記,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暴露,更不能硬拚!”
“是!”趙鐵毫不遲疑,立刻帶人出發。
“李貴,陳五,你們隨我去一趟永昌當鋪附近看看。”沈玲瓏眼神閃爍,“他們白天剛運了貨,晚上或許會鬆懈,我們看看能否找到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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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太危險了!”李貴反對,“當鋪守衛定然森嚴,我們人手不足。”
“我們不進去,隻在外麵觀察。”沈玲瓏道,“我需要知道他們的守衛換班規律,以及是否有其他隱秘出口。”她必須掌握更多的主動權。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淮州城的夜市依舊熱鬨,掩蓋著暗處的洶湧。
沈玲瓏三人換上深色衣物,悄無聲息地潛行到永昌當鋪所在的街區。當鋪門麵氣派,此時已經歇業,隻有兩個燈籠在風中搖曳。他們繞到後院臨河的巷子,果然發現一處不起眼的側門,且有兩名帶刀護衛值守。
“戒備果然森嚴。”陳五低語。
沈玲瓏仔細觀察著河麵,發現當鋪後院有一個小小的私人碼頭,停著幾艘烏篷船。此時,一艘船正緩緩靠岸,船上跳下幾人,抬著幾個沉重的箱子,與門口護衛對了暗號後,迅速將箱子抬進了側門。
“是私鹽?還是……其他東西?”沈玲瓏心中疑竇叢生。
就在他們全神貫注觀察時,一陣極輕微的破空聲陡然從身後襲來!
“小心!”李貴反應極快,猛地將沈玲瓏往旁邊一推!
“嗤!”一支弩箭擦著沈玲瓏的衣袖而過,深深釘入她身旁的牆壁!箭尾兀自顫抖!
又有刺客!
“有埋伏!走!”李貴低吼,拔出短刃,與陳五一左一右護住沈玲瓏,迅速向巷子另一頭退去。
黑暗中,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屋頂、牆角撲出,刀光凜冽,直取沈玲瓏!這些人身手矯健,配合默契,遠非鹽場那些烏合之眾可比!
李貴和陳五奮力抵擋,刀劍相交,火星四濺,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但對方人多,且招招狠辣,兩人很快落入下風,身上掛彩。
沈玲瓏不會武功,隻能憑借靈活的身法在狹窄的巷子裡躲避,險象環生。她心中冰涼,對方顯然是要不惜一切代價將她滅口在此!
就在一名刺客的刀鋒即將觸及沈玲瓏後心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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