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扭曲的眩暈感尚未完全消退,雙腳已然踏上了堅實的土地。混雜著青草與泥土氣息的、熟悉的靈氣湧入鼻腔,耳邊傳來了嘈雜的人聲、鳥鳴,以及遠處瀑布的轟鳴。
淩日猛地睜開雙眼,刺目的陽光讓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他正站在青雲宗外門廣場邊緣的傳送陣群中,周圍不斷有白光閃爍,一個個身影浮現,大多衣衫襤褸,麵帶疲憊,或喜或悲,正是此次從隕星秘境中歸來的幸存弟子。
他還活著!從那個充斥著死寂與恐怖的絕地中,活著回來了!
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持續了一瞬,便被更強烈的警惕所取代。他迅速內視己身,傷勢在傳送光柱的滋養下穩定了許多,但依舊沉重,混沌源力十不存一,神魂深處,那道冰冷的精神印記如同毒蛇般盤踞,雖然被混沌塔散發的微光勉強壓製,並未發作,但其存在本身,就是一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炸彈。
他強忍著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痛和虛弱感,挺直脊梁,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四周。廣場上人聲鼎沸,各峰長老、執事正在清點人數,接引弟子。他看到不少熟悉的麵孔,也看到許多空位,那些,恐怕已永遠留在了秘境之中。
天樞峰的方向,氣氛尤為凝重。幾名核心弟子和一位麵色陰沉的長老站在那裡,目光銳利如鷹隼,在歸來的弟子中逡巡,顯然是在尋找趙乾等人的下落。淩日心頭一緊,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混入了一群剛從傳送陣出來、正互相訴說著秘境遭遇的弟子當中,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需要時間!需要時間恢複傷勢,需要時間消化秘境所得,更需要時間弄清楚神魂中那印記的麻煩!
“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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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帶著驚喜與擔憂的清脆聲音響起。淩日回頭,隻見顧千雪正快步向他走來。她依舊是一襲白衣,清麗絕塵,但此刻臉上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關切。她顯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你……你沒事吧?”顧千雪來到他麵前,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破損的衣衫上尚未乾涸的血跡,以及那難以完全掩飾的虛弱氣息,秀眉緊蹙,眼中閃過一絲心疼。“我聽說秘境中出了大變故,有詭異的死寂生物出現,隕落了不少弟子,連……連天樞峰的趙乾師兄都……”
她壓低了聲音,目光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天樞峰眾人所在的方向。
淩日心中一暖,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受了些傷,不礙事。秘境中的確凶險,能活著出來已是萬幸。”他避開了關於趙乾的具體話題。
顧千雪何等聰慧,見他神色,便知其中必有隱情,不再多問,隻是輕聲道:“我那裡還有些療傷丹藥,你先隨我去取……”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圓滑的聲音插了進來:“哎呀呀,淩師弟,你可算是出來了!可擔心死胖爺我了!”
隻見王胖子不知從哪個角落鑽了出來,臉上堆著慣有的笑容,但那雙小眼睛裡卻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他湊近淩日,飛快地低語道:“兄弟,情況有點不對。天樞峰那邊跟死了親爹一樣,據說趙乾和他帶進去的兩個核心弟子,魂燈全滅了!他們正在暗中排查所有從秘境出來的、可能與趙乾有過接觸的弟子。你……”
他的目光在淩日身上那明顯的戰鬥痕跡和萎靡的氣息上掃過,意思不言而喻。
淩日心中一沉,果然來了!天樞峰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我沒事,王師兄。”淩日平靜道,“秘境中危機四伏,遭遇些戰鬥在所難免。”
王胖子嘿嘿一笑,拍了拍淩日的肩膀,聲音壓得更低:“放心,胖爺我懂。不過,你得小心點,我收到風聲,執法堂那邊可能也會介入調查。畢竟一下子折了三個核心弟子,其中還有一個是築基期,不是小事。”
正說話間,一道威嚴的聲音陡然響起,如同驚雷般在廣場上空炸開:
“所有從秘境歸來的弟子,暫留原地!各峰長老,即刻統計本峰弟子傷亡,並將所有幸存弟子名單及在秘境中的大致經曆,上報執法堂!”
說話之人,正是主持此次秘境之行的宗門長老之一,一位麵容古板、氣息淵深的老者。他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最終,若有若無地在淩日這個方向停頓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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