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
常空麵色沉靜，緩緩頷首，眼中卻閃過一絲了然，
“那麼，貧道似乎明白了。”
他目光銳利，刺向石斷海的眼神深處。
“換個方向，咱們再梳理梳理——”
“你盤王氏困守於那土亙星，並非如貧道方才所猜，僅是為躲避神文族追殺而尋覓的藏身之所。”
“你們是為符咒古族而來。”
常空的言語帶著洞悉之力：
“神文族與符咒一族，有著同源相煎、勢不兩立的萬古血仇。”
“而你們此刻在對符咒一族出手，那麼也可以側麵印證，對你盤王氏下手者，定然是那神文族，而非符咒一族。”
“所以，你們此刻，正是在執行神文族的意誌，對這座身為符咒祖星的存在出手。”
石斷海依舊沉默，沒有肯定，亦無否認，隻剩下一片寒意。
常空並不需要他回答，思緒如電，口中言語卻條分縷析，步步推進：
“符咒古族當年同樣遭遇莫名劇變，突兀衰敗，其祖星自紫薇垣中掙脫，衝出原有軌跡，最終墜入這紫宸星域的邊荒絕地，從此隱匿無蹤……”
“這也解釋了為何此界天地法則如此晦澀壓抑，靈氣複蘇緩慢——那是符咒一族為求自保，將整個祖星以無上手段遮蔽封印的結果。”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肯定：
“而你盤王氏，身受神文族咒術禁錮，被迫聽其驅使，帶著殘存的六大道統，於七十萬年前……”
“哦不，應當是五十萬年前……便已抵達此星之外。”
常空思索著，將時間線一一比對。
七十萬年前，正是那場天地浩劫的時間點，巨門主星也是受那場浩劫而破碎衰落。
各大神族同樣是那個時間點衝入中央星域，而那個時間線裡，還發生了許許多多的變故。
也因此，那段浩劫歲月，被記為輝煌浩大的上古時代的結尾。
“你們最初的目標，便是尋找衰敗隱匿的符咒古族，隻是……未能尋到。”
“神文族堅信符咒一族並未真正消亡，其祖星必藏匿於距此不遠的某處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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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命你們就地盤踞，世代守候，尋覓蛛絲馬跡。”
他微微搖頭，目光掃過石斷海與石斷崖：
“如此看來，方才所言，你等引我巨門前來的目的已然非常明顯。”
“你們……是被神文族逼著來到此地，執行那尋覓與屠戮的使命。我巨門，或許不過是被你們順勢引入局中，用以攪渾這潭水，乃至……充當試探符咒古族底蘊的卒子。”
此言一出，場中死寂。
不僅石斷海周身氣息陡然森寒，連那一貫掛著溫和淺笑、仿佛萬事皆在掌控的石斷崖，臉上最後一絲笑意也徹底消失。
——
就在雙方氣氛徹底降到冰點之時——
東北方的天際，忽然多了幾道不該存在的“痕跡”。
最初，沒有人注意到。
那並非流光，也不像遁光破空，更不是法寶橫渡時常見的能量軌跡。
隻是天穹深處，極細微的幾道扭曲，像是視線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又像水麵反射忽然錯位了一瞬。
若不刻意盯著那個方向，幾乎會以為是錯覺。
但那“錯覺”在動。
而且動得極快。
短短數息之間，那幾道虛痕便跨越了大半片天穹，筆直朝著橫斷山脈壓來。
速度之快，早已超過尋常飛行靈寶全力破空的極限，卻偏偏沒有任何該有的動靜。
沒有風壓，沒有音爆。
沒有能量外泄，也沒有拖拽在身後的光尾。
尋常飛行之物一旦提速到這種程度，哪怕刻意壓製，也不可避免會與空氣、天地靈氣發生摩擦。
舟身周圍會翻起灼熱氣浪，後方甚至會留下紊亂的雲跡。
可這幾艘“東西”沒有。
它們前行時，天穹安靜得可怕。
這時，已有少數六感敏銳的修士隱約察覺到不對，目光下意識朝東北方掃去，卻隻看到一片再正常不過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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