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此刻,引發這場天地異變的“源頭”——林青,卻隻是微微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手中剛拔出的黃銅桶塞,又抬頭望了望竹屋外那瞬息萬變的恐怖天空,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清晰的愕然。
“開個酒……也能招來天劫?”他低聲自語,語氣裡滿是荒謬。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厚重劫雲鎖定的“目標”,並非他本人,也非任何生靈,赫然是……他麵前這隻剛剛開封的橡木桶,以及桶中那已然“活了”過來、正在瘋狂吞吐天地靈機、散發出無儘道韻酒香的“青玉靈髓酒”!
此酒品質過高,靈韻過盛,已然觸及了此方天地某種無形的“界限”或“規則”,故引動天道感應,降下劫難,欲要將其“淬煉”或……“毀滅”!
酒道天劫?聞所未聞!
就在整個縹緲宗因這莫名恐怖的天劫陷入巨大震驚與慌亂之際——
山門之外,通往主峰的青石山道上,一位風塵仆仆、作遊商打扮的中年男子,正牽著一頭馱著大小箱籠的“避水青犀”,不緊不慢地走著。
此人名為賈富貴,確是一名行走於青州及周邊地域的遊商,修為在金丹中期,眼界頗廣,常年與各色人物、宗門打交道,消息靈通。他此次前來縹緲宗,一是聽聞此宗近期頗有些“異動”,想來探探虛實,看看有無生意可做;二是受某位中州朋友私下委托,順便觀察一下這個“絕靈壁障”破碎後,青州新興的潛在勢力。
他剛遞上拜帖,被值守弟子引入山門不久,正暗自打量縹緲宗氣象,評估其底蘊。忽然,一股難以形容的奇異酒香飄來,令他精神一振,腳步不由放緩。
“好酒!絕頂的好酒!”賈富貴經商多年,見識過不少靈酒仙釀,但如此層次豐富、道韻內蘊的酒香,卻是生平僅見!他心中立刻活絡起來:莫非這縹緲宗還藏著釀酒大師?這可是筆大生意!
然而,他這念頭剛起,臉上的陶醉之色便瞬間凝固!
風止,雲聚,雷聲悶響,天威降臨!
賈富貴猛地抬頭,隻見方才還晴朗的天空,此刻已被無邊無際、旋轉咆哮的厚重劫雲吞噬!那雲中閃爍的雷光,散發的毀滅氣息,讓他這個金丹修士神魂都在顫抖!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這劫雲的中心,分明就在這縹緲宗深處!
“天……天劫?!有人在宗門內渡劫?!”賈富貴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牽著青犀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勒得那溫順的靈獸都發出一聲不滿的低哞。
他經商行走四方,見過不少世麵,也聽說過、甚至遠遠目睹過修士渡劫。但從未見過,更從未聽說過,有哪個宗門會允許門人在宗門核心重地之內渡劫!天劫之威,豈是兒戲?波及開來,輕則損毀建築靈脈,重則牽連無辜,導致宗門根基受損!但凡有點常識的宗門,都會讓門人遠離山門,尋荒僻無人之處渡劫。
這縹緲宗……是瘋了不成?!還是說,渡劫之人身份特殊到可以不顧宗門安危?亦或是……這宗門壓根就不懂這些忌諱?
而且,看這劫雲的規模與威勢……賈富貴喉嚨發乾,以他有限的見識判斷,這絕非金丹劫,甚至可能不是元嬰劫!難道這縹緲宗內,竟隱藏著即將突破化神的老怪物?在此地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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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驚駭莫名、思緒混亂之際,更讓他世界觀受到衝擊的一幕發生了。
那翻滾劫雲的中心,漆黑漩渦深處,醞釀的仿佛並非尋常的金色或紫色雷霆,而是一種……他從未在任何典籍記載或口耳相傳中聽說過的、呈現出奇異“青碧色”、並且隱隱有濃鬱酒香散逸出來的詭異雷光?!
那雷光蜿蜒如龍,在雲中穿梭,每一次閃動,都帶著一種醉人又毀滅的矛盾氣息,仿佛那不是天罰之雷,而是……醉天之雷?酒香之劫?
賈富貴徹底懵了,張大了嘴巴,呆呆地望著那不可思議的天象,連恐懼都暫時忘了。
這到底是什麼天劫?!渡的又是什麼道?!縹緲宗……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
恰在此時,幾名原本負責引路的縹緲宗外門弟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劫嚇得麵無血色,下意識地朝著自認為安全的主殿方向跑去,恰好經過賈富貴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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