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山道蜿蜒。
皓月一襲月白長裙,足不點地般飄行於青石小徑之上。她剛從百裡外的青霜坊市歸來,袖中收著幾株意外覓得的千年雪參——這是她為感謝師叔祖點撥之恩,特意尋來準備敬獻的謝禮。
修為突破至煉虛後期巔峰後,她整個人愈發清冷出塵,周身氣息內斂得如同凡人,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深處,卻多了幾分能洞穿虛妄的明澈。
山道兩側古木參天,晨霧尚未散儘,鳥鳴聲聲,一片祥和。
然而,當皓月轉過一道山彎時,她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前方十丈外,一塊臥牛般的青石上,盤膝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僧人。
僧人身披灰色袈裟,洗得發白,邊角處打著幾個規整的補丁。他麵容清臒,雙眉雪白,垂落至眼角,雙眸微闔,似是入定,又似是淺寐。膝上橫放著一串檀木念珠,每一顆都油潤光亮,顯然把玩多年。
乍一看,不過是個遊方苦修的普通老僧。
但皓月的瞳孔,卻在看到他的瞬間,微微一縮。
那僧人周身沒有一絲靈力波動,如同一塊頑石,一截枯木。可正因為如此,才更顯詭異——以皓月此刻煉虛後期的修為,方圓百丈內,便是螞蟻爬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而這個人,就那樣坐在十丈之外,她竟直到轉過山彎才看見他!
隻有一個解釋。
這僧人的境界,至少與她持平,甚至更高。
且他修的,是佛門最上乘的“寂滅”之法,能將氣息收斂到與天地融為一體。
佛門。
皓月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青州地界,佛門勢力幾乎為零。偶有遊方僧人路過,也多是低階修士,不足為慮。但眼前這個老僧,修為深不可測,卻偏偏出現在距離縹緲宗不過百裡的山道上——這是巧合?
她想起一些傳聞。
中州佛門近年來動作頻頻,四處尋訪天賦異稟的散修或隱世高人,許以重利,拉攏入教。甚至有傳言說,佛門手中握有某種“度化”秘法,能讓修士不知不覺間皈依三寶。
師叔祖。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皓月心中炸響。
師叔祖深不可測,又低調隱忍,正是佛門最想拉攏的那類人。若佛門真打起了他的主意……
一股冰冷的殺意,毫無征兆地從皓月心底升起。
那殺意如此之烈,如此之快,連她自己都微微一驚——她何曾對一個人起過這般強烈的殺心?隻因一個猜測?
但她沒有壓製。
因為那個猜測,她賭不起。
“阿彌陀佛。”
老僧睜開眼,一雙淡金色的眼眸望向皓月,其中滿是慈和與平靜。他微微頷首,聲音蒼老而溫厚:
“女施主氣息清冷如月,道韻天成,可是縹緲宗皓月真人當麵?貧僧空見,自中州雲遊至此,久仰真人……”
話音未落——
一道淩厲到極致的劍光,已至身前!
皓月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試探,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
她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本體已欺近老僧三尺之內!右手五指虛握,寒月劍憑空浮現,劍身凝結著萬載玄冰般的寒芒,朝著老僧心口,一劍刺出!
這一劍,毫無花哨。
隻有極致的快,極致的冷,極致的殺意。
以她此刻煉虛後期巔峰的修為,這一劍便是同階修士也未必能從容接下,更何況是這般出其不意的突襲!
“噗——”
劍鋒入肉的聲音,沉悶而清晰。
寒月劍的劍尖,精準地刺入老僧心口,沒入三寸!
皓月眉頭一皺。
三寸。
以她這一劍的力道,本該透體而出,將這老僧釘穿才對。可劍尖隻沒入三寸,便如同刺中了一塊精鐵,再難寸進。
更詭異的是,沒有血。
劍尖刺入之處,沒有一滴鮮血流出。隻有一層淡金色的光芒,從老僧體內浮現,如同水波般緩緩流轉,將劍鋒死死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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