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爬上窗欞，生產隊隊部裡已經擠滿了人。陸建軍被五花大綁地按在條凳上，臉上還帶著昨晚被抓時的擦傷。陸遠站在角落裡，看見爺爺拄著拐杖急匆匆闖進來，身後跟著哭哭啼啼的大伯母。
建軍啊！爺爺一進門就撲向大兒子，老淚縱橫，你怎麼能乾這種糊塗事啊！
王建軍敲了敲桌子：老陸叔，您先別激動。今天叫大家來，就是要當眾審清楚這件事。
李主任坐在主審位上，推了推眼鏡：陸建軍，刀疤劉已經全交代了。你花兩百塊錢雇他報複親侄子，還承諾要透露生產隊的種植技術。這是嚴重的違法亂紀行為！
我沒有！陸建軍突然掙紮起來，我就是讓他嚇唬嚇唬那小...嚇唬陸遠，什麼技術不技術的，我根本不知道！
陸遠注意到大伯說這話時，眼睛不自覺地瞟向爺爺。而爺爺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
放屁！王建軍拍案而起，刀疤劉交代得清清楚楚，你親口說陸遠家有高產秘方！
屋裡頓時炸開了鍋。幾個生產隊乾部交頭接耳，會計老李的筆都掉在了地上。陸遠的心沉了下去——這事果然還是扯到靈泉上了。
都安靜！李主任厲聲喝道，轉向陸建軍，你從哪聽說陸遠家有秘方的？
陸建軍支支吾吾，眼神飄忽。這時爺爺突然站起來：領導，我家建軍是一時糊塗，他哪懂什麼秘方啊！就是眼紅小遠種的菜好...
陸建軍急了，明明是您說老二家...
閉嘴！爺爺一拐杖打在大兒子腿上，轉向李主任時又換上笑臉，領導，孩子不懂事，您看能不能...就在隊裡教育教育？送公社多丟人啊...
陸遠冷眼看著這一幕。爺爺果然又在護著大伯，就像當年分家時把好田都分給大伯一樣。他悄悄觀察李主任的反應，發現對方的眉頭越皺越緊。
老陸叔，李主任沉聲道，這不是家務事。雇凶傷人、破壞集體財產，已經涉嫌違法犯罪了！
李主任！爺爺突然提高嗓門，您就看在我這張老臉上...
不行！李主任斬釘截鐵地打斷，陸建軍必須移送公社處理！這是原則問題！
大伯母地一聲癱坐在地，三個堂兄妹也跟著哭起來。爺爺的臉色變得鐵青，突然轉向陸遠：小遠，你說話啊！你大伯要是進去了，你堂弟堂妹怎麼辦？
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陸遠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太清楚爺爺的算盤了——又想用親情綁架他。
陸遠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大伯雇人砸我家的時候，想過我和小花怎麼辦嗎？
爺爺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李主任讚許地看了陸遠一眼，拍板道：就這麼定了！立即將陸建軍移送公社！
慢著！爺爺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李主任，這是公社張副主任的親筆信...
李主任接過信掃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難看。陸遠心頭一緊——爺爺居然提前走了後門！
即便如此，李主任將信拍在桌上，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陸建軍先在隊裡勞動改造，但必須扣除全年工分，賠償陸遠家全部損失！
散會後，陸遠正要離開，李主任悄悄拉住了他：小陸，來我辦公室一趟。
關上門，李主任的臉色很難看：你爺爺找了公社的關係。不過你放心，我堅持要從嚴處理。
謝謝李主任。陸遠鼻子有些發酸。
你爺爺剛才那樣逼你，太過分了。李主任遞給他一杯茶，但你要記住，對這種違法行為絕不能姑息！
接下來的日子，陸遠每天押著陸建軍去水利工地勞動。大伯總是陰著臉，乾活時故意磨洋工。而爺爺幾乎天天往工地跑，不是送水就是送飯。
小遠，這天收工時，爺爺又攔住他，你大伯知道錯了，你就不能...
陸遠打斷他，您要真關心，不如勸大伯好好改造。
爺爺臉色一沉：你翅膀硬了是吧？別忘了是誰把你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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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轉身就走，心裡像壓了塊石頭。他知道，爺爺永遠不會公平對待他們家。
三天後的深夜，陸遠被一陣窸窣聲驚醒。他悄悄摸到窗前，看見爺爺正在菜地裡翻找什麼，手裡還拿著個小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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