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時,撞見顧老師,他皺著眉:“你鑽哪了?找半天沒見人。”我沒說話,他忽然笑了:“看你這一身土,肯定沒藏好地方。”
集合地在山腳下的曬穀場,朱珍寶正給同學分發窩頭,看見我,眼睛亮了亮:“你沒被抓到?”我點點頭,她咬了口窩頭,嘴角沾著點渣:“顧老師剛才還問你呢。”
顧老師“你躲哪了?我們幾隊人都沒找著。”我撓撓頭,想起墳裡的骨頭,隨口說:“去地府走了一遭。”
他愣了愣,突然哈哈大笑,拍我後背:“你小子,是鑽墳洞了吧?”原來他帶著隊伍從那墳前走過,還指給同學看“注意隱蔽物”,誰也沒敢靠近。“夠膽!”他又拍我一下,力道不輕,“這股勁兒,適合上賽場。”
後來縣裡開運動會,我果然次次被選上。其實我心裡清楚,800米長跑,陳偉達光腳跑能甩我不止十米,他的腳底板磨得比牛皮還厚;跳高跳遠,楊勝良能跳得比我遠一個腳掌,他的腿比我長半頭。但顧老師總說:“李可夫能越煉進步越大的。”我猜,他記著的,或許是那個藏在墳洞裡的下午,記著我從土裡鑽出來時,身上帶著的那股說不清的韌勁。
朱珍寶也來縣城看運動會了。她站在跑道邊,手裡拿著浸了水的棉花,我長跑時渴了就可以伸手拿,我衝線時,總能看見她抬頭朝我笑,那時我還不懂,有些藏不住的東西,比墳洞裡的頭骨更讓人心裡發緊,比如她喊我“排長”時的聲音,比如她笑起來時,眼裡的光。
戰壕還在一天天挖深,毛竹旗杆上的紅綢子被風吹得獵獵響。我們的手越來越糙,褲子上的補丁越來越厚,而遠處的天星湖,已經填成了一片平整的黃土地,據說底下的防空洞,快挖到瓶山了。風裡的沙礫依舊刮人,隻是再站在操場邊時,朱珍寶往我這邊看過來,我不再躲,而是挺直了腰——像個真正的排長那樣。
西麓埋身少年行
沙礫磨衣戰壕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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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聲喚透汗梢竹
,膽孤藏洞土山西
。痕歲印光眸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