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馮易默念了一遍，然後問道，“救你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歡歡又拿起木梳，繼續梳理長發，口裏說道:“我答應過他，不能把他的身份說出去。”
馮易道:“你跟他走了？”
歡歡道:“我沒有理由不跟他走。一來我無處可去，二來我很向往他口中的那個新世界。前麵說過，我是個怪胎、異類、克星，自出生起就被隔離在了世界之外。如果能有一個沒有歧視的新世界出現，我想那裏應該會有我的一席之地。就是懷著這樣一份期待，我跟他走了。
他認識很多人，其中不乏誌同道合的朋友。他們性情不一，又各有所長，我從他們那裏學到了很多本領，也明白了很多道理。
以前的我很單純，很天真，總以為隻要真心對待別人，別人就會真心對待我，可現實並不是這樣子的。就拿張公子來說，我待他很不錯，又處處為他著想，可他呢？為了自己的大好前程，為了能夠早日迎娶郡守的女兒，他居然叫我去死！嗬嗬，這就是我用真心換來的結果。每次想起他，我總會忍不住問自己：為什麽不把他的眼睛挖出來呢？思來想去，還是顧念舊情，下不了手。”
馮易好奇道:“為什麽你會想要挖他的眼睛，而不是用別的方式來報複？”
歡歡笑道:“你想啊，如果他是一個瞎子，看不到我的缺陷，他還會冷落我、嫌棄我嗎？雖說情發於心，可要是沒了眼睛，心又豈會無端而發？”
馮易忽然想到了什麽，立刻道:“近年來，煙雨湖裏死了不少人，大家都說他們是被水鬼害了。我是不信這些邪說的。我始終認為，這件事是人做的，而且凶手一定就是寨子裏的某個人。可我想不通，他殺人便殺人，為什麽要把每個人的眼睛都挖出來……”
歡歡忽然道:“馮易，你果然很聰明。”
馮易麵色微變，道:“歡歡姑娘，真的是你？”
歡歡盯著銅鏡中的自己，目不斜視，說道:“雖然我並不喜歡被人稱作是水鬼，但死在煙雨湖裏的那些人，的確都是我殺的。”
馮易道:“你跟他們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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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歡道:“沒有。”
馮易道:“既無冤仇，那你為什麽要殺死他們？”
歡歡將視線從銅鏡上移開，盯著梳妝台上那個手持飛刀、神氣活現的小泥人說道:“我隻是想再找一個像先生那樣的人。先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知道我有缺陷，但並沒有把我當異類看待。他跟大姐姐一樣，都是個非常溫柔的人。我多麽想一直待在他身邊，可先生太忙了，我又有自己的事要做，我們隻能偶爾見麵，這讓我倍感孤單。我心想世界這麽大，應該還會有像先生那樣的人吧？我努力尋找，可始終沒有找到……”
馮易突然大聲道:“就算他們不像你的先生，你也不用將他們都殺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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