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子裡沒有想象中的卷宗典籍。
裡麵空空蕩蕩,唯有一具蜷縮著的孩童乾屍,它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不堪,頭骨齊整地從脖頸處被取走,空洞的胸腔裡,直挺挺地插著半卷焦黃的竹簡。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根肋骨泛著詭異的青光,仿佛有東西嵌在其間,微微搏動,如同沉睡的心臟。
祝九鴉探手進去,無視乾屍身上散發的徹骨陰寒,指尖剛觸到肋骨縫隙,忽然一陣灼痛——像是被什麼古老的東西輕輕回握了一下。
她將那卷竹簡抽了出來。
竹簡展開,上麵的字跡並非墨書,而是用某種混合了朱砂的血寫就,筆鋒詭譎,帶著一股邪氣。
“第七祭位已備,待主祭歸位,啟封古神之瞳。”
趙無咎死死盯著竹簡末尾那個朱紅印記,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不可能……陛下親授我金符令時說過……‘正道不可棄,綱紀不可違’……”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像風中殘燭。
“難道……那句話本身,就是一場祭祀的開場白?”
祝九鴉靜靜看著他,沒有立刻開口。
這一刻,她不再是一個複仇者,更像是見證者——見證一顆信念之樹轟然倒塌。
“你以為你在效忠朝廷,維護正統?”她轉過頭,眼中是無儘的嘲諷與憐憫,“趙無咎,你不過是在幫他們鋪上通往祭台的紅毯,躬身迎接那所謂的‘神’降臨人間!”
她的手再次探入那具孩童乾屍的胸腔,在交錯的肋骨間摸索著。
片刻後,她指尖一頓,從中取出了一枚小巧的青銅鈴鐺。
鈴鐺隻有指甲蓋大小,入手冰涼,表麵覆蓋著一層屍霜,鈴身之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早已失傳的噬骨巫一脈獨有的“葬語銘文”!
那是她祖師一脈的遺物!
祝九鴉的呼吸猛地一滯,一個被血腥清洗了千年的真相,在這一刻撕開了它溫情脈脈的麵紗。
她聲音陡然低啞,帶著一絲顫抖的瘋狂:“原來如此……我們這一族,從來就不是被滅絕的異端……而是從一開始,就被選中的祭品。”
就在這時,“篤、篤篤、篤——”
東側的通風井方向,傳來沉香急促而有規律的敲擊聲——三短一長,是鬼市最高等級的危訊!
幾乎在同一時間,整棟檔案房外,密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數十盞燈籠瞬間亮起,將所有門窗出口照得通明如晝!
一個陰柔中帶著笑意的嗓音,仿佛貼著門縫鑽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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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人,夜闖禁地,私開禁櫃,此乃通敵叛國之罪。恕我等,不得不請君入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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