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記憶,不是傳說,而是她存在的痕跡本身,正在從沉睡中蘇醒!
容玄的意誌瞬間聚焦在那道正在蠕動的指痕上。
他終於明白了——這道痕,是祝九鴉在神魂俱滅、血肉消融前的最後一刻,用儘最後一絲氣力,以自己的指骨為筆,在大地上劃下的名字!
這天下間所有“祝九鴉”的名字,都是他人所書,唯有這道痕,是她自己寫下的“真名”!
是她身為“噬骨巫”,以自身骸骨為媒,留給這人間的最後一個、也是最原始的坐標!
如今,這個坐標,正在萬民意念的澆灌下,重新激活,如同蟄伏的根係,正破開生死的界限,試圖再次連接這片大地的地脈!
轟隆——!
一道撕裂天穹的慘白雷光,毫無預兆地當頭劈下,不偏不倚,正中西山那座無名石碑的碑頂!
守在碑前的老僧駭得撲倒在地。
他以為石碑將被天雷擊得粉碎,可預想中的巨響與碎石並未出現。
那道狂暴的雷光,在觸及碑頂的瞬間,竟如水入海綿,悄無聲息地被儘數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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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碑麵上那些攀附了三年的青苔,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拂過,無風自動,層層剝落,露出了底下石碑的真正麵目。
老僧圓睜雙眼,隻見那看似光滑的碑身之上,竟密密麻麻布滿了無數細小的刻痕!
那些刻痕深淺不一,筆跡各異,有刀刻的,有石劃的,有簪子尖琢的……無一例外,寫的全都是同一個名字——祝九鴉!
而在所有刻痕的最深處,也是最底部,唯有那一道孤絕的指痕,最為清晰,最為深刻,仿佛不是刻在石頭上,而是直接烙印進了這片山脈的骨骼之中!
雷光之力被碑石吸收後,並未消散。
一點璀璨如熔金的光芒,驟然從那道指痕的起點亮起!
緊接著,這道金光仿佛擁有生命,順著指痕的軌跡迅速蔓延,而後沿著碑身上那成千上萬個細小的名字,一路向上攀爬、交織、連接!
**這一道由指骨劃出的痕,不是紀念,而是契——生者以血書名,死者以此還魂。
**
一瞬間,整座石碑亮了起來!
仿佛它不再是一塊冰冷的石頭,而是在這一刻,擁有了自己的意誌,正在以雷霆為墨,以天地為紙,重新書寫自己的存在!
老僧匍匐在地,渾身顫栗,淚流滿麵。
就在那金光璀璨之中,他清晰地聽見,一聲低沉的、帶著幾分快意與自嘲的輕笑,從碑石深處傳來,熟悉得令人心碎。
“原來……我還能自己記住自己。”
這笑聲仿佛一道無形的敕令。
百裡之外,一間破舊的村塾中,幾十個正在晨誦的孩子,忽然齊齊停下了口中的“天地玄黃”。
他們手中的炭條,在同一時刻,變得滾燙!
牆壁上,那個由他們共同繪出的巨大名字,那最後一筆懸而未決的捺,竟在無人觸碰的情況下,自行補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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