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科爾被安置在基地深層醫療區,一個專門用於靈魂診療和隔離觀察的特護病房。病房牆壁和天花板布滿了抑製規則擾動、促進靈魂穩定的銀色符文陣列,空氣中彌漫著淡薄的、有助於精神安寧的熏香,混合著監測設備運行的低頻嗡鳴。
他依舊昏迷不醒,躺在醫療艙內,生命體征平穩,但腦波和靈魂波動圖顯示出一片混亂,如同被颶風席卷過的海洋,各種難以理解的波形激烈碰撞、疊加、衰減。數位最頂尖的靈魂醫師和規則病理學家圍在監測台前,眉頭緊鎖,低聲爭論著治療方案,卻遲遲無法下定論。
林辰在行動結束後的第二天,在伊莉絲和艾麗西亞·維爾德的陪同下,隔著單向觀察窗看過雷恩一次。那個總是帶著點散漫好奇的研究員,此刻蒼白安靜地躺著,身上連接著各種管線,與之前判若兩人。
“靈魂結構沒有明顯損傷,但核心意識被一種……極其複雜、高度秩序化的外來信息流衝擊,陷入了自我保護的深層封閉狀態。”首席靈魂醫師向伊莉絲彙報,語氣充滿困惑,“這種信息流……我們從未見過。它不像是攻擊,更像是一種……超載?或者說是某種‘高維觀測數據’的強行灌注?他的大腦和靈魂在試圖理解、解碼,但完全超出了處理能力,導致機能紊亂。我們嘗試用常規的靈魂撫慰和記憶梳理,效果甚微。”
維爾德女士的臉色更加難看,她調出一份加密報告:“議長辦公廳發來了緊急質詢函,要求我們在四十八小時內提交關於科爾研究員狀況的全麵報告,包括事件經過、醫療診斷、以及可能涉及的外部因素評估。同時……議會已決定派遣一個聯合調查組,由監察處、技術顧問團和最高醫療委員會組成,預計七十二小時內抵達基地,全麵調查此次事件。調查組將有權調閱行動所有記錄,詢問所有相關人員,並評估‘鑰匙’項目的整體風險。”
壓力驟然升級。雷恩的異常,成為了某些人介入甚至乾預項目的最佳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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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組到來前,我們必須掌握更多主動。”離開醫療區後,伊莉絲對林辰和維爾德說道,“林辰,你需要集中精力,從你的權限核心感知角度,儘可能詳細地還原雷恩散發那股波動時的細節,以及它與‘停滯’逆流可能存在的任何隱性關聯。這或許能為我們提供應對調查組的關鍵線索。”
林辰點頭。他也迫切想弄清楚那瞬間的異變。
接下來的時間,林辰大部分都待在經過特殊屏蔽的個人冥想室裡。艾莉守在門外。他閉目凝神,一遍遍回放行動最後時刻的記憶碎片,尤其是雷恩異常發生前後的感知。
權限核心幽光流轉,如同精密的回放儀器,輔助他剝離那些混亂的戰鬥乾擾和規則噪音,聚焦於那短暫而強烈的冰冷秩序波動。
那波動……極其純粹。不含任何情緒,沒有任何攻擊或防禦的意圖,隻是純粹的、高度凝練的“秩序”本身,在某種極端刺激下,如同精密的儀器過載般“泄露”了一瞬。它給林辰的感覺,更像是一種……“協議”或者“程序”的應激反應?
當林辰嘗試將這股波動的“韻律”與之後“停滯”節點的逆流進行對比時,權限核心反饋出截然不同的“質感”。逆流充滿冰冷的“終結”意誌,是主動的、帶有“否定”傾向的規則力量。而雷恩身上的波動,是被動的、中性的,甚至……有種非人格化的“記錄”與“校驗”感?
“非人格化……記錄……校驗……”林辰喃喃自語,腦海中閃過蘭斯洛特曾經提及的“保管者”,以及那些深空監測站捕捉到的、“高度秩序化”的規則閃光。
一個隱約的猜測逐漸成形:雷恩·科爾,可能並非普通的議會技術副官。他或許與“保管者”,或者某個類似性質的、崇尚絕對秩序的神秘勢力有關。他被派來“觀察”,本身就攜帶著某種高層次的“秩序協議”或“觀測工具”。當“淨根行動”切斷“暴食”與“停滯”的異常連接,引發了強烈的規則擾動,尤其是可能觸及了某些深層次的“禁忌”或“協議邊界”時,他身上的“工具”被動觸發或過載,泄露了那一絲氣息。而那聲遙遠的歎息……會不會是“保管者”本身的某種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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