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鐵牛冷不丁被點了名,削木頭的手一頓,知道江錦辭這是往自己臉上貼金,自然不會推辭:“嗐,我也就是打打下手,主要還是阿辭在弄。”
江錦辭沒理他,繼續說道:“李隊長就更不用說了。當初我提出修渠,全村的老大爺都反對,是李隊長第一個站出來支持我。
把全村人召集起來,自己帶頭報名,協調人工,采購物資,帶著青壯們到公社拉石灰。要不是他頂著全村的壓力信我,這渠修不起來。”
李守田端著茶的手一抖,差點全灑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還有李家村的鄉親們,他們可是賭上李家村今年吃不上飯的風險來支持我。”
江錦辭的語氣很是鄭重:“男女老少,齊上陣。青壯們挖渠挑土,婦女們壘石補壁,孩子們搬石子、送水,連老太太都到灶房幫忙做飯。
我跟鐵牛兩個人,四隻手,能乾什麼?沒有全村人一起乾,我江錦辭再大的本事,也修不出這三裡多的渠。”
他頓了頓,看著老周,聲音不大:“周主任,您要往上報,就得把這些都寫上去。李家村的渠,是李家村全村人一鍬一鍬挖出來的,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我一個人,辦不成這事。”
堂屋裡靜了下來。
老周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當了十幾年公社主任,見過不少能人,也見過不少功勞麵前搶著往前站的人。
可像江錦辭這樣,把送到嘴邊的功勞往外推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他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神色鄭重起來:“江同誌,你說得對。是我想窄了。”
他轉頭看向李守田,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守田,你放心。我回去寫報告,江同誌改良水車的事要寫,你們李家村修渠的事要寫,全村男女老少齊上陣的事也要寫。這個頭功,你們李家村跑不了。”
李守田這下是真坐不住了。
他騰地站起來,搓著手,嘴皮子哆嗦了好幾下,才憋出一句:“周主任,這……這怎麼好意思,我……我就是個跑腿的,都是江老師帶著我們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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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田雖然嘴上說著“怎麼好意思”,可聲音明顯比平時高了幾分,腰板也不自覺地挺直了。
他做夢都沒想過,有一天自己的名字能從江錦辭嘴裡說出來,說給公社主任聽。
更沒想過,李家村做的這點事,能被這樣正正經經地擺在台麵上講。
他一個土裡刨食的大隊長,這輩子最遠就去過縣城,如今竟跟“在全國推廣”這四個字沾上了邊,這個是名揚全國的事啊,說不得他李守田的名字還能上報紙。
甚至族譜都能單開一頁呢!
李守田心裡隻覺得比喝了蜜還甜,偏又要壓著,不讓旁人看出來。可哪裡壓得住?嘴都咧到後槽牙了!
老周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頓:“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王大栓和陳滿囤坐在旁邊,臉上笑的有些不自然,但還是跟著抬起來花轎子。
李家村修渠的事,當初他們可是看足了笑話的。如今不僅真成了,還要被寫進報告裡去,甚至推廣到全國。
江錦辭把這一幕看在眼裡,沒再多說什麼,隻是端起茶缸子,朝李守田遙遙一舉,笑了一下:“李哥,喝茶。”
“哎,哎!”李守田趕緊舉起茶碗,一口茶灌下去,把那股勁兒壓了回去。
“周主任,喝茶。”江錦辭轉頭對老周道。
“哎,好!”老周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放下缸子,又想起了什麼,往前湊了湊,一臉期待地問:
"對了江同誌,我還有個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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