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城，太子行轅的書房內，彌漫的不再是硝煙與血腥的氣息，而是一種沉靜卻暗藏鋒芒的算計。楊昭麵前的書案上，擺放的不再是軍報與罪證，而是厚厚幾摞賬冊、商號名錄、貨物清單以及一幅標注著密密麻麻符號的河東及關中地區商業輿圖。
王百萬、楊孝悌、張賁三大案所獲得的巨額財富，明麵上充盈了國庫，暗地裡則如同洶湧的暗流，注入了“風影司”掌控下的龐大商業網絡。“商字營”的力量，在獲得了這前所未有的資本灌溉後，如同蟄伏已久的巨獸，開始舒展筋骨，將觸角伸向更廣闊的領域，開啟了一場沒有刀光劍影，卻同樣殘酷甚至影響更為深遠的戰爭——經濟戰。
“殿下，”林文淵指著輿圖上幾個被朱筆重點圈出的區域，“根據‘影字營’和‘商字營’的聯合探查，唐國公府在河東及關中的產業，主要集中於糧食、布帛、鹽鐵（部分特許經營）、藥材以及車馬運輸。其中，晉陽、長安、洛陽三地的幾家大糧行、布莊和車馬行，是其核心利潤來源，也是其維係龐大關係網和暗中蓄力的重要財源。”
楊昭目光沉靜地掃過那些標記，手指輕輕點在代表晉陽的位置：“李淵老謀深算，行事低調，其產業經營也多以穩健、傳統為主，根基深厚。直接以勢壓人，強取豪奪，不僅吃相難看，容易引來反彈，也非長久之計。”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我們的優勢在於兩點：其一，我們擁有他們無法想象的龐大流動資金；其二，我們擁有……他們未曾見過，甚至無法理解的新‘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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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向侍立一旁的“商字營”新任負責人，一位名叫蘇明瑾的中年人。此人原是王百萬麾下不得誌的賬房先生，因精通數算、熟知商道且對王百萬的惡行早有不滿，被林文淵發掘並收服，因其能力出眾且背景相對乾淨，被破格提拔，負責具體商業運作。
“明瑾，我讓你準備的東西，如何了？”楊昭問道。
蘇明瑾躬身答道，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回殿下！遵照您的指示和提供的……‘天工圖譜’，我們設在終南山秘密穀地的‘琉璃坊’，經過上百次試驗，已成功燒製出數種晶瑩剔透、色澤亮麗、遠超西域胡商的‘玻璃’製品！其中有仿玉般的淨瓶，有色彩斑斕的杯盞，還有能將毫毛映照得清晰無比的‘鏡鑒’！”
玻璃（此時多稱為琉璃，但楊昭提供的技術遠超時代）！這正是楊昭利用超越時代的見識（或許結合了係統知識的啟發），指點“工字營”進行技術攻關的成果之一。此時的琉璃多為彩色、渾濁且易碎，而楊昭指導下的“琉璃坊”，已經能夠生產出透明度高、質地相對堅韌的鈉鈣玻璃，以及利用金屬氧化物著色的精美工藝品，尤其是那利用錫汞齊（早期技術）製成的玻璃鏡，其清晰的成像效果，足以在這個時代引起轟動！
“很好。”楊昭滿意地點點頭，“第一步，不必直接與李家的傳統產業硬碰硬。我們要開辟新的戰場，用他們無法企及的商品，去吸引、去收割那些頂級的購買力。”
“屬下明白！”蘇明瑾心領神會，“屬下已安排妥當。三日後，在晉陽城最繁華的市署旁，我們控製下的‘珍寶閣’將重新裝修開業，屆時將舉辦一場‘奇珍異寶品鑒會’，重點推出這批玻璃製品，尤其是那‘水晶鏡’！邀請的對象，包括晉陽及周邊郡縣的豪紳、名流、貴婦，甚至……唐國公府的女眷。”
楊昭嘴角微勾：“可以。記住，物以稀為貴。初期，隻做展示和限量拍賣，價格要定得足夠高，高到讓擁有它成為一種身份和財富的象征。”
“是！”
三日後，“珍寶閣”品鑒會如期舉行。
當那些晶瑩剔透、在燈光下折射出炫目光彩的玻璃器皿，尤其是那能將人容顏清晰映照、纖毫畢現的玻璃鏡出現在眾人麵前時，整個品鑒會現場瞬間沸騰了！
驚歎聲、讚美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充斥著整個閣樓。那些平日裡見慣了金銀珠玉的貴婦豪紳，何曾見過如此清澈透亮、巧奪天工的“琉璃”？更不用說那神奇的“鏡鑒”，比之模糊的銅鏡，何止清晰了十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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