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事件的陰影尚未完全從晉陽城上空散去，但太子行轅內傳出的命令，卻並未指向刀兵與牢獄，而是轉向了另一個看不見硝煙，卻同樣能殺人於無形的戰場——商場。
既然暫時無法用確鑿的證據將竇氏推上法場，那麼就用他們最能理解、也最感切膚之痛的方式，給予其雷霆般的報複！楊昭要進行的，是一場精準的“經濟斬首”行動，目標直指竇氏賴以生存的財富根基。
書房內，氣氛凝重而肅殺，但彌漫的不再是武人的悍勇之氣，而是謀士與商賈的冷靜算計。楊昭、林文淵，以及“商字營”負責人蘇明瑾，圍在一張巨大的案幾前，上麵鋪滿了關於竇氏產業的詳細調查報告。
“竇氏的核心產業，主要集中在三處。”蘇明瑾指著報告，語速快而清晰，“其一，是位於隴西的三座大型鐵礦及附屬的冶鐵工坊，供應著關中地區近三成的生鐵和粗鐵。其二，是散布在河西走廊的幾處大型馬場，為其家族以及關聯的軍方勢力提供優質戰馬。其三，便是在長安、洛陽等地的多處質庫（當鋪）和金銀鋪，構成了其金融網絡。”
“鐵礦、馬場、金融……”楊昭目光冷冽，“確實是命脈所在。打掉這三樣，竇氏便如同被抽去脊梁的猛虎，空有其表。”
“殿下，我們該如何動手？”林文淵問道。直接搶奪或查封是不可能的，那會引發巨大的政治風波。
“簡單。”楊昭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種超越時代的、屬於資本獵食者的笑容，“用商業的手段，讓他們自己垮掉。”
他開始下達一係列指令，其思路之刁鑽，手段之狠辣，讓浸淫商道多年的蘇明瑾都感到一陣心驚。
第一刀，砍向鐵礦！
“明瑾，動用我們所有能動用的資金，秘密在隴西及周邊地區，大規模收購零散鐵礦石，同時，以略高於市價的價格，挖走竇氏冶鐵工坊中經驗豐富的匠人！另一方麵，讓我們控製的‘蘇氏商號’，聯合幾家與我們交好的商號，向市場大量投放我們從倭國（可虛構渠道，或利用海運從南方調集）以及之前囤積的優質低價生鐵！”
此計極為毒辣！收購礦石和挖走匠人，是從源頭上抬高的生產成本、削弱其技術力量。而投放低價生鐵，則是直接衝擊其銷售市場！雙管齊下，竇氏的鐵礦業利潤將急劇萎縮，甚至可能出現虧損！
第二刀，斬向馬場！
“通過我們接收的張賁邊境情報網絡，散播消息，就說竇氏馬場因管理不善，近期爆發馬瘟（可偽造部分證據），其出售的戰馬存在嚴重隱患！同時，讓我們在河西的商隊，以‘為太子衛隊采購’的名義，高價收購當地所有可用的優質草料，造成草料短缺和價格飆升，增加竇氏馬場的飼養成本！”
謠言殺人，尤其是針對戰馬這種重要戰略物資的謠言，其破壞力是驚人的！軍隊和各大買家必然心生疑慮，暫停或減少從竇氏馬場購馬。而草料價格的飆升，更是雪上加霜！
第三刀，直刺金融心臟！
“利用我們在竇氏質庫和金銀鋪內部的眼線（此前經濟滲透的成果），摸清其資金流水和借貸情況。然後，選擇時機，讓我們控製的幾家商號，同時手持大量竇氏開出的飛錢（彙票）或借據，前往其鋪麵要求兌付！製造擠兌風潮！同時，在民間散播竇氏產業即將崩潰、其銀錢已不可靠的流言！”
金融的核心是信用。一旦發生擠兌，再龐大的金融帝國也可能一夜崩塌！更何況還有動搖其信譽的流言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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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楊昭最後補充道，“讓我們在長安的人，密切監視與竇氏往來密切的官員和世家，看看誰在這個時候會跳出來幫忙，或者……落井下石。”
命令被迅速而隱秘地執行下去。“風影司”龐大的商業機器和資金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狠辣，運轉起來。
接下來的半個月，對於竇氏而言，堪稱一場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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