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書架最頂層取下一本泛黃的古籍，那是當年他遊曆魔界時偶然得到的《幽冥秘錄》，裡麵記載著幽冥瘴海的秘聞。翻到“蝶後”一章時，指尖突然頓住——上麵寫著，幽冥蝶後以吸食生靈神魂為生，每千年需借助續魂草的生機重塑本體，而續魂草的葉脈，正是連接生機與蝶後魂魄的媒介。
原來蝶後根本不是要救淩寒霜，而是要借續魂草的生機養魂，再以淩寒霜的神魂為引，完成蛻變。蘇媚兒的心跳養著葉脈的生機，等到月圓之夜，祭壇開啟，蝶後隻要吸收了葉脈的力量，就能同時重創淩寒霜的神魂。
蕭玉塵合上書，眼底泛起寒芒。他走到窗邊，望著淩寒霜的身影，掌心不自覺地握緊。當年清虛宗大比，她為了保護被魔修偷襲的他，生生受了一掌，臥床三個月；後來他閉關突破瓶頸，走火入魔，是她守在閉關室外，用自己的靈力為他穩固心脈。他欠她的，從來都不是一句“多謝”就能還清的。
接下來的幾日，靈脈穀裡處處都是忙碌的身影。雲夢瑤每日天不亮就去丹房熬藥，藥爐裡的藥材換了一茬又一茬，從最初的凝神散換成了更滋補的八珍湯；楚靈兒把自己的暖手爐搬到了淩寒霜房裡，還特意在爐底刻了個小小的“霜”字；蘇媚兒則寸步不離地守著，幫她擦手、讀話本，隻有在夜深人靜時，才會偷偷拿出錦盒，對著葉脈發呆。
蕭玉塵更是忙得腳不沾地。他不僅要每日用靈力溫養淩寒霜的靈脈，還要煉製能隔絕瘴氣的法器，夜裡則泡在書房裡，翻遍了所有關於幽冥瘴海的古籍，希望能找到破解蝶後陰謀的方法。
這日傍晚，淩寒霜靠在床頭，看著蕭玉塵為她整理藥碗。他的動作很輕，指尖修長，倒藥渣時連一滴藥汁都沒灑出來。“玉塵，你是不是有心事？”她忽然問。
蕭玉塵手上一頓，回頭時已經換上了溫和的笑容：“沒有，隻是在想明日給你換什麼藥引。”
“你騙我。”淩寒霜撐起身子，目光直直地看著他，“你這幾日都在書房待到深夜，眼底的青黑越來越重，而且……你看我的時候，總像在擔心什麼。”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是不是我的神魂……還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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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玉塵走到床邊，坐下時，衣擺掃過床沿的流蘇。他沉默了許久，才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古籍上說，續魂草重塑的神魂需要七日穩固期，明日就是第七日，可能會有靈力波動，我隻是在想應對之法。”
這話半真半假，淩寒霜卻沒有追問。她知道蕭玉塵若是不想說，再問也無用。兩人靜靜地坐著，窗外的晚霞透過窗欞照進來，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長。“玉塵，”淩寒霜忽然開口，“當年在清虛宗的落霞峰，你救我的時候，是不是早就認出我了？”
蕭玉塵一怔，隨即笑了：“嗯，你摔下斷崖時，發間別著的那支竹簪，還是我送你的入門禮。”
那是他剛入清虛宗時，在後山砍了株老竹，親手打磨了三支竹簪，分別給了淩寒霜、蘇媚兒和楚靈兒。後來楚靈兒的簪子被靈猴搶了，蘇媚兒的斷在了瘴海裡，隻有淩寒霜的，一直戴在發間，直到神魂消散前，才被蘇媚兒小心地收了起來。
“那支簪子，我還收著。”淩寒霜輕聲說，“在錦盒的最底層。”
蕭玉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忽然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還是涼的，卻乖乖地躺在他的掌心，像一片易碎的雪花。“霜兒，”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明日過後，一切都會好的。”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無論明日有什麼危險，他都會擋在她前麵。哪怕要與整個幽冥瘴海為敵，哪怕要耗儘修為，他也絕不會讓她再受半分傷害。
第七日清晨，靈脈穀的天空突然暗了下來。原本晴朗的天，不知何時聚起了鉛灰色的雲，風卷著落葉在院子裡打轉，連靈泉的水都泛起了渾濁的漣漪。
淩寒霜剛喝完藥，就覺得體內的靈力突然翻湧起來。一股尖銳的疼痛從丹田處傳來，她悶哼一聲，額頭瞬間滲出冷汗。“霜兒！”蕭玉塵立刻扶住她，掌心的白光剛覆上去，就被一股反噬的力量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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