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巔的殘陽如熔金,潑灑在染血的青石上,將那些未乾的魔修煞氣映得泛出妖異的紫煙。蕭玉塵倚著逐瘴劍半跪在地,青色道袍的前襟已被黑紅色的血漬浸透——那不是尋常外傷,血影長老的煞氣順著劍痕侵入經脈時,竟像有無數細小的黑蟲在啃噬他的靈根,每一次靈力運轉,都引得胸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玉塵!”淩寒霜踉蹌著撲過來,指尖剛觸到他的手腕,便被一股紊亂的靈力彈開。她垂眸去看,隻見他腕間的脈息忽強忽弱,原本瑩白的皮膚下,竟隱隱有黑色的紋路在遊走,像極了幽冥瘴海深處的纏煞藤。
“別碰……”蕭玉塵咬著牙,試圖將體內亂竄的煞氣逼入丹田,可剛一凝神,太陽穴就突突直跳,眼前竟浮現出蝶後那帶著磷粉的詭異笑臉。他猛地晃了晃頭,掌心的逐瘴劍發出一陣微弱的嗡鳴,劍身上的金光也黯淡了不少。
不遠處,沈天石正指揮著固本宗弟子加固防禦陣,見這邊動靜不對,提著石錘大步走來。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搭在蕭玉塵的脈門上,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這是血影長老的‘蝕骨煞’,專啃修士的本源靈根,尋常凝神丹根本壓不住。”
白靈溪也背著藥箱趕了過來,她掏出銀針紮在蕭玉塵的幾處大穴上,可銀針剛入體,針尖就泛了黑:“煞氣已經滲進他的靈脈了,若不儘快清除,最多三日,他的修為就會倒退到築基期,甚至……靈根儘毀。”
楚靈兒抱著竹籃跑過來,看到蕭玉塵蒼白的臉色,眼眶瞬間紅了:“蕭師兄不會有事的對不對?我們不是贏了嗎?為什麼他還會傷得這麼重?”蘇媚兒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指尖也在微微發顫——她曾在瘴海裡見過中了蝕骨煞的修士,最後都成了沒有靈智的煞傀儡。
淩寒霜的手指緊緊攥著袖中的香囊,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她忽然想起王長老臨終前交給她的那本《九轉天女秘錄》,裡麵記載著天女一族的雙修之法:以自身本源靈力為引,與契合之人靈脈相通,可借陰陽相濟之力化解至陰至邪的煞氣。那時她隻當是古籍中的傳說,可此刻看著蕭玉塵痛苦的模樣,她的心裡卻升起一股異常堅定的念頭。
“我有辦法。”淩寒霜的聲音很輕,卻讓喧鬨的山巔瞬間安靜下來。她扶起蕭玉塵,指尖拂過他汗濕的額發,眼神裡沒有半分猶豫,“《九轉天女秘錄》裡有雙修療傷之法,我的天女本源能中和蝕骨煞,隻要我們靈脈相通,就能幫他逼出煞氣,修複本源。”
沈天石愣了一下,隨即重重拍了下大腿:“對啊!天女本源屬至陽至純,正好能克蝕骨煞的陰邪!可這雙修之法……”他看了看蕭玉塵和淩寒霜,老臉難得一紅,“需要你們二人毫無保留,靈脈交融,稍有不慎,兩人都會傷及本源。”
白靈溪也點了點頭:“此法凶險,但卻是唯一的生路。蕭宗主的靈根是罕見的‘清玄木靈根’,與淩姑娘的天女本源本就相生,若是契合度夠高,說不定還能彼此增益。”
蕭玉塵靠在淩寒霜懷裡,勉強睜開眼。他能感受到她掌心傳來的溫暖,也能聽到她心跳得有多快——他知道雙修意味著什麼,那是比生死相托更親密的聯結。“霜兒,不行……太危險了。”他的聲音沙啞,“若是出了差錯,你會……”
“沒有什麼差錯。”淩寒霜打斷他,指尖輕輕按在他的唇上,眼底的溫柔裡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王長老說過,天女的使命就是守護正道,可於我而言,守護你,就是守護我的正道。玉塵,信我。”
她的指尖帶著靈脈穀梅花的清香,拂過他的臉頰時,竟讓他紊亂的靈力平複了些許。蕭玉塵看著她眼底的光,那光裡有信任,有深情,還有與他並肩作戰的決心。他緩緩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輕輕點頭:“好,我信你。”
楚靈兒抱著桃花糕,小聲問蘇媚兒:“雙修是什麼呀?是不是像我和蕭師兄一起練劍那樣?”蘇媚兒哭笑不得,揉了揉她的頭發:“比練劍要親密得多,以後你就懂了。”
沈天石立刻吩咐弟子:“快!在山巔找一處靈脈最盛的地方,布下聚靈陣和隔音陣!任何人不得靠近,違者以聯盟律處置!”固本宗弟子動作極快,不到半個時辰,就將黑風山後山一處長滿靈草的山穀清理出來——這裡竟是一處天然的靈眼,地下的靈脈汩汩湧動,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熒光,像極了靈脈穀的晨霧。
白靈溪從藥箱裡拿出幾株千年靈芝和雪蓮,擺在聚靈陣的四個角:“這些能增強聚靈效果,淩姑娘,你若在療傷過程中感到靈力不支,就捏碎這株雪蓮,它能幫你補充本源。”她又遞給蕭玉塵一瓶瑩白色的藥液,“這是百草穀的‘玉髓露’,能暫時護住你的靈根,減少煞氣反撲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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