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青嵐宗山門,陳尋並未駕馭劍光招搖過市,而是憑借“歸凡訣”收斂周身氣息,將青霖雲裳變換成一件不起眼的灰布衣衫,如同最普通的散修,沿著山林小徑疾行。他手中握著一枚記錄著黑水沼周邊區域的玉簡,這是離開任務堂時,一位麵容古板、卻在他接過任務時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的執事暗中塞給他的。玉簡內的地圖比宗門公開的更為詳儘,標注了幾處可能存在乾淨水源和相對安全歇腳點的地方。
這份無聲的善意,讓陳尋心中微暖,卻也更加警惕。宗門內並非鐵板一塊,有趙莽那般欲除他而後快者,亦有秉持公心或暗中看好他之人。此行,是危局,亦是看清各方脈絡的試金石。
越是靠近黑水沼區域,空氣中的靈氣便越發顯得駁雜、惰滯,一股混合著腐爛植被與某種礦物質腥甜的瘴氣味道逐漸濃重起來。腳下的土地開始變得鬆軟泥濘,尋常林木被扭曲、枝乾上掛滿濕滑苔蘚的怪樹取代,四周寂靜得可怕,唯有偶爾從沼澤深處傳來的、仿佛巨物吐息般的“咕嘟”聲,打破這死寂。
陳尋服下一顆自製的強效避瘴丹,體表青霖雲裳泛起極淡的靈光,將試圖侵蝕的毒瘴悄然排開。他並未選擇地圖上標注的任何一條常規路徑,而是憑借自身對草木氣息的敏銳感知,以及混沌道種對能量流動的天然直覺,在危機四伏的沼澤邊緣迂回前進。
“歸凡訣”運轉到極致,他仿佛化作了一株移動的沼生植物,腳步落在鬆軟的苔蘚或裸露的樹根上,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他甚至能感覺到腳下泥沼中某些沉睡的毒蟲,因他氣息的貼近而微微躁動,又因他氣息的“無害”而緩緩平息。
行至半日,前方出現一片籠罩在淡紫色霧氣中的扭曲林地。玉簡中標注,此乃“毒瘴林”,林中彌漫的紫瘴不僅劇毒,更能侵蝕靈力,麻痹神識,是通往黑水沼核心區域的天然屏障之一。
陳尋停下腳步,仔細觀察。紫瘴濃鬱,肉眼難以及遠,神識探入其中,也如同陷入泥潭,滯澀難行。他微微蹙眉,正欲尋找薄弱處,丹田內的混沌道種卻再次傳來一絲微弱的悸動,這一次,指向的正是紫瘴深處,帶著一種明確的“吸引”與“排斥”交織的意念。
“內有乾坤……”陳尋目光閃動。他沉吟片刻,沒有強行驅散或抵禦毒瘴,而是嘗試引導體內那微小的五行內循環,尤其是代表著“滋養”與“轉化”的木行與土行之力,在體表形成一層極薄的能量膜。
他小心翼翼地邁入紫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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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周身壓力大增,那紫色霧氣仿佛有生命般,瘋狂地向著他湧來,試圖鑽透青霖雲裳的靈光,侵蝕他的肉身與靈力。避瘴丹的效果在如此濃烈的毒瘴下大打折扣,絲絲縷縷的麻痹感開始沿著經絡蔓延。
然而,就在此時,那層由五行內循環支撐的能量膜發揮了作用。湧來的毒瘴之力,在接觸到能量膜的瞬間,其內蘊含的狂暴、腐蝕特性,竟被木行與土行之力微微“安撫”與“承載”,雖然無法完全化解,卻大大減緩了其侵蝕速度。更奇妙的是,混沌道種微微旋轉,竟從那被初步“過濾”的毒瘴能量中,剝離出極其細微的、精純的五行煞氣,尤其是水、土兩係的煞氣,緩緩吸納,淬煉著自身的五行內循環。
這個過程極為緩慢,且伴隨著經脈的微微刺痛,但陳尋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身對五行之力的掌控,尤其是對“煞氣”這種負麵能量的耐受與理解,正在一絲絲地增強。
“毒煞……亦是天地之力的一種。若能理解、承載,乃至引導,何嘗不是一種修行?”陳尋心中明悟漸生。他不再將毒瘴視為純粹的威脅,而是將其當作磨礪自身五行之道與混沌道種的試煉場。
他行進的速度更慢,但步伐卻愈發沉穩。周身繚繞著淡淡的紫氣,若是有外人在此,定會以為他已被毒瘴侵蝕殆儘,殊不知他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利用這絕地修煉。
就在陳尋沉浸於這種獨特的“毒煞淬道”過程中時,異變陡生!
“嗖!嗖!嗖!”
三支漆黑如墨、毫無反光、箭頭上纏繞著濃鬱死氣的短矢,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毫無征兆地從三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分別來自左前方一株腐爛的樹洞、右後方一片看似平靜的淤泥、以及頭頂一團凝聚不散的紫瘴氣團——電射而出!
時機、角度、配合,妙到毫巔!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直指眉心、後心、丹田三大要害!
這絕非沼澤妖獸所能做出的攻擊!是精心策劃的伏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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