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緯語氣堅決,“若我真有不測,你留下也是徒增傷亡。記住,保全有用之身,將消息傳出去,遠比陪我送死更重要。”
石漢子虎目含淚,重重點頭。
計議已定,兩人離開小巷,尋了處偏僻地方等待。子時三刻,萬籟俱寂,襄陽城陷入沉睡。荀緯獨自一人,再次來到清源茶舍後巷。茶舍早已打烊,隻有二樓一扇窗戶透出微弱的燈火,窗紙上映出“蘭芷軒”的字樣。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氣,走到後門,輕輕叩響了門環。
門應聲而開,開門的正是白天的那個夥計,似乎早已等候多時。夥計也不多言,做了個“請”的手勢,便引著荀緯默默上樓。
蘭芷軒內,燭火搖曳,茶香嫋嫋。白日那錦衣公子,此刻已換回女裝,一身月白襦裙,未施粉黛,青絲如瀑,正臨窗而坐,素手烹茶。卸去了男裝時的慵懶不羈,此刻的她眉目如畫,氣質清冷,宛如月下仙子,隻是那雙眸子,依舊銳利如星,洞察人心。
“荀公子,請坐。”她抬起頭,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聲音清越,不再刻意偽裝。
荀公子!她果然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荀緯心中巨震,但麵上強作鎮定,依言在她對麵坐下,拱手道:“在下冒昧前來,多謝姑娘日前援手之恩。還未請教姑娘尊姓大名?”
女子提起紫砂壺,為荀緯斟了一杯茶,動作優雅從容:“姓名不過代號,荀公子叫我‘青女’即可。”她將茶杯推至荀緯麵前,“公子不必緊張,我若有害你之心,你此刻已無法坐在這裡飲茶了。”
荀緯接過茶杯,並未飲用,直視著青女:“青女姑娘約在下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青女微微一笑,不答反問:“公子潛伏襄陽,費儘心機探查蒯府文會,甚至不惜夜探墨韻齋,所為者何?可是為了荀文若公的冤屈?還是為了那‘穎考’之事?”
她竟連“穎考”都知道!荀緯瞳孔驟縮,握杯的手微微收緊:“姑娘究竟是何人?”
“我是何人,並不重要。”青女目光深邃,“重要的是,我知道公子想知道什麼,或許,還能給公子指一條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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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荀緯心念電轉,“姑娘能告訴我什麼?又想讓我做什麼?”
青女端起茶杯,輕呷一口,緩緩道:“我可以告訴你,今日文會上,蒯異度接待的那位貴客,姓審,名配,字正南。”
審配!袁紹麾下首席謀士!竟然是他親臨襄陽!荀緯雖有所猜測,但得到證實,依舊震驚不已!袁紹的謀主秘密會見劉表的謀主,這意味著什麼?荊州是否已暗中倒向袁紹?那“穎考”network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至於‘穎考’……”青女放下茶杯,語氣轉冷,“公子可知,你昨夜在墨韻齋下所見的那攤血跡,屬於何人?”
荀緯心中一緊:“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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